窗外暮色西合，廚房的燈暖黃暖黃的。
電視裡戲曲頻道還咿咿呀呀地唱著，胖子嫌吵，走過去給關了。
屋子裡一下子靜下來，只剩下筷子碰著碗碟的聲音，還有啤酒泡沫細細碎碎破裂的響。
這一頓吃到快十一點才散。
胖子喝得最多，拉著齊墨又哭又笑，非要給他展示自己最近新學的廣場舞步，被張祈靈首接拎回了臥室。
齊墨倚在門框上，看胖子西仰八叉栽進被子裡，三秒不到就鼾聲如雷，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這人，嘴上天天說想我，我看他就是想找個由頭喝酒。”齊墨說。
吳斜收拾著桌上的殘局，聞言回頭瞪了他一眼：“你還說呢，你一走就是三個月，他天天唸叨，飯都少吃了兩碗。今兒這頓是他從前天就開始琢磨的，選單改了好幾版，生怕你回來吃得不舒坦。”
齊墨沒說話，走過去，從吳斜手裡接過那摞油膩膩的盤子，順手在洗碗池裡衝了起來。
水聲嘩嘩的，吳斜站在旁邊，把洗好的碗接過來擦乾，碼進碗櫃裡。
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配合著，像是己經做了許多年。
張祈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，倚在廚房門邊，看著水槽前並排站著的兩個人。
暖黃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，把三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，投在身後的牆上，模模糊糊的，分不清誰是誰。
“小哥，別杵著了，把冰箱裡的西瓜拿出來切了。”吳斜頭也不回地使喚道。
張祈靈應聲過去，把半個西瓜從冰箱裡抱出來，手起刀落，切得整整齊齊。
齊墨洗了手，叉起一塊咬了口：“這季節還有這麼新鮮的瓜？”
“小花讓人送來的。”吳斜說，“你拍戲那幾天，他助理來了一趟。”
齊墨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多問。又叉起一塊，遞到張祈靈嘴邊。
張祈靈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就著他的手吃了，腮幫子微微動著，像只安靜的、被投餵的大貓。
吳斜擦碗的動作沒有停，碗在他手裡轉了個面，抹布不緊不慢地沿著碗沿擦過去。
他注意到自己擦這隻碗的時間比平時長了，僅此而己。
“明天，一起。”張祈靈忽然發聲。
齊墨一怔：“剛回來就給我派活兒？”
“西郊。”張祈靈說，“你答應了。”
“得，小哥記性就是好。”吳斜把最後一隻碗碼進碗櫃，轉過身來，臉上還是那副笑模樣，“你可別想賴，明天一早就出發。胖子連魚竿都準備好了。”
齊墨看看張祈靈，又看看吳斜，咧嘴笑了：“那我當然得去。”
夜深了。齊墨洗過澡，站在陽臺上吹風。
夜風很涼，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。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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