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工的時候，陸聞川坐在監視器前，拖動著回放影片。
齊墨正在卸妝，他不喜歡颳著膩子帶妝回家。
現場東西齊全，就順手卸乾淨。
“齊哥，等會首接送你回臨江嗎？”
唐寧拿著齊墨自己的外套給他，齊墨接過搭在肩頭。
“太晚了，你先回吧。就半個小時的路程，一會兒我自己開車回。”
走出現場搭的簡易帳篷，就看到陸聞川還坐在監視器前。
就這幾場戲，需要看這麼久？
他緩步走過去落座：“看什麼呢？”
“看你那段戲的臺詞。”陸聞川拖動進度條，“比第一條質感好太多。”
“我第一條的時候還在找林昭那個勁兒。”齊墨語氣散漫自然，沒有刻意逢迎的客套。
“你悟性不一樣。別人得等導演點撥，你自己就能找準問題。”
齊墨低笑出聲：“那我當你是在誇我。”
陸聞川關掉回放，轉頭正視著他。
“你的臺詞功底、人物理解都紮實，唯一的短板是節奏。剛拍完年代戲，身上那股沉緩的勁兒還沒散。”
“我知道。這幾年慢的演多了，一快就有點不習慣。”
“幾年？”陸聞川微微挑眉，“你出道時間並不算長。”
齊墨翻了一頁劇本，語氣很輕：“口誤。是拍戲的狀態，像過了好幾年。”
陸聞川敏銳察覺他不願深談，適時收住話題，轉而問回角色。
“林昭這個人，你想怎麼演。”
“他是個笨人。”
陸聞川微微一怔：“笨？”
“不是智商低，是死軸。莫行靠天賦通透，一眼洞穿人心真相。林昭沒這個天分，破案靠的是腳踏實地，死咬著證據不放。”
“莫行三言兩語看透的本質，他要跑遍現場、翻遍線索、熬盡心力才能摸清。他煩莫行，本質是煩這種天賦碾壓的落差。”
陸聞川沉默數秒，再度發問：“那你覺得，莫行是怎麼看林昭的？”
“看著笨拙執拗，實則缺一不可。”齊墨脫口而出，“莫行懂人心、懂理論，但不著地。林昭踏實肯幹，動手行，看事卻看不透。兩人湊在一起反而能互相彌補。”
陸聞川靜靜看著他，眼底最初的審視與掂量徹底消散，只剩真切的認可。
他起身拿起風衣，“明天的重頭戲，臺詞情緒密度都高，回去再磨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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