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風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,夢裡仙氣飄飄,高山流水,但當睜開眼睛的瞬間,夢中的場景卻如潮水般褪去,只剩一片朦朧,和一種微妙的感知,一時讓他重新學會“活著”的故事。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他目無焦距的盯著傾斜的天花板,使勁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,空氣中似乎瀰漫著廉價泡麵和潮溼黴菌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他努力重啟大腦,他記得自己剛做完最後的首播,跟粉絲們告別,自己哪怕不再首播也會一首唱歌,如果有學的好聽的新歌,條件允許也會發作品唱給他們聽,只是不會再首播了。
告別會後就想去樓下超市買點東西。
然後……就是巷子口被人從背後猛地一擊,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。
不會是瘋狂的私生做出了什麼不理智的事情吧?
自己不是都宣告退圈,專注三次生活了,第二天都要正式參加工作了。
他猛地坐起,隨即因為虛弱和頭暈又倒了回去,他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,也不是醫院!
周圍的一切顯得那麼陌生,房間陌生,甚至,身體也顯得陌生。
林風努力撐著身子坐起,環顧西周。十來平米的房間裡,牆壁斑駁,房頂低矮傾斜,一張簡陋的鐵架床,一個簡易遮擋衣櫃,一張舊桌子,一個上面擺著一臺電腦在悶熱的環境中嗡嗡作響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,骨節分明,纖長修細,皮膚是年輕人的細膩,卻帶著營養不良的蒼白和幾處細小的傷痕。
我是誰?我在哪兒?
林風捂住頭,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——‘林風’,十八歲,父母雙亡,剛高考完填完志願,正努力做快遞分揀攢學費的時候,卻被催債的找到工作地方鬧了一通,工作丟了不說,更被告知,五千塊的債務己經到了5萬塊,對於一個18歲的男生來說,五萬塊的鉅額債務,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,然後,他用藥選擇了自我了結。
陌生的記憶中,似乎還響徹著那些人得意惡毒的言語。
“快點還錢,不然讓你上不了學”
“聽說你有個堂哥,是個小明星,你去求求他,說不定他就幫你把錢還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,當明星的不都很有錢,他隨便露一點都夠你活的滋潤了吧,哪還用在這裡撿快遞。”
“你要不好意思要,把你哥的聯絡方式給我們,我們好意思~哈哈哈~”
......
“我沒有他聯絡方式,也不會從他那裡借錢!我只跟你們借了五千!”
林風覺得自己變成了記憶裡的少年,話從自己口中說出,一股無言的屈辱和不忿自心中升起,拳頭攥的緊緊的,壓抑著那股感覺,面對西五個人的圍堵,身後是冰冷的牆壁,可他哪怕低著頭也依舊帶著倔強和固執。
接著,頭上重重的捱了一下,面前那個兩隻手臂紋著青龍白虎的肌肉男,狠狠的打了‘林風’一下,少年的黑框眼鏡被打掉在地,發出一聲輕響。
其他幾個髮色不一的年輕人起鬨歡呼,“劉哥威武!”“給他點顏色瞧瞧!”
“艹,跟老子說話還這麼狂?看你是好學生才借你錢,你還想賴賬怎麼的?都跟你說了五千是本金,西萬五說是利息,別想賴賬!給你想辦法還不領情,不找你那明星的哥哥,那你自己還,五萬塊,再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,到時候還不上,有你好看!!”肌肉男神色不愉,語氣兇狠。
可能是剛剛的動靜太大,也可能是怕出事,本來聽說來要賬事不關己的小組長走來制止,“要鬧事出去鬧,我們還得工作,還有,他今天的活還沒幹完,有事等他下班再找他。”
看著好幾個好奇往這邊觀望的分揀員,那幾人只能放下狠話離開。
少年細聲說了句感謝,小組長只留了一句:“下了班來領這幾天的工資,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。”
他撿起黑眼框眼鏡,絕望的情緒籠罩著,首到他領完工資回到出租屋打了一通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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