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棘囚籠
林小滿跟著艾瑞克在樹林中穿行，一直走到天色大亮。
他們不敢走大路，只能沿著密林中的小徑前行。艾瑞克走在前面，步伐穩健而迅捷，顯然對這片森林非常熟悉。林小滿跟在他身後，努力跟上他的腳步，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。
“我們要去哪？”她問道。
“邊境。”艾瑞克頭也不回地說道，“穿過這片森林，就是自由聯邦的地界。那裡不受教會管轄，精靈族的勢力也延伸不到那裡。”
“教會？”林小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，“他們會追捕我們嗎？”
艾瑞克的腳步微微一頓，隨即恢覆了正常。
“會。”他簡短地回答道，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，“精靈聖殿是教會的直屬聖地。我們盜取生命之泉，等同於向教會宣戰。”
林小滿心中一沈。她原本以為，得罪的只是精靈族，沒想到還牽扯到了教會。看來，這個世界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兩人繼續前行，直到中午時分，才在一片隱蔽的山谷中停下來休息。山谷中有一條清澈的小溪，溪水冰涼甘甜。林小滿蹲在溪邊，捧起水洗了一把臉，清涼的溪水讓她精神一振。
艾瑞克坐在一塊大石頭上，閉目養神。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，但比之前好了許多。生命之泉雖然解除了他的封印，但似乎也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。
“教授，”林小滿走到他身邊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問道，“你之前說，你來自一個更古老的時代……那是什麼時候？”
艾瑞克睜開眼睛，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脈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那是……一千三百年前。”
林小滿倒吸一口涼氣。一千三百年？那比她想得要久遠得多。
“那時候，這個世界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。”艾瑞克的目光變得有些飄忽，彷彿在回憶著遙遠的過去，“那時候，魔法是這個世界的主流，人類、精靈、矮人、龍族……各個種族和諧共處，共同探索魔法的奧秘。我出生在一個魔法世家，從小就展現出了驚人的魔法天賦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林小滿能聽出其中隱藏的一絲悲傷。
“後來呢？”她輕聲問道。
“後來……教會崛起了。”艾瑞克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，“他們打著‘淨化異端’的旗號，開始打壓所有不服從他們統治的魔法師。他們燒燬魔法書籍，摧毀魔法塔，屠殺魔法師……我的家族，就是在那一場浩劫中覆滅的。”
林小滿沉默了。她想起了地球歷史上的那些宗教迫害，想起了那些為了信仰而流血犧牲的人們。無論在哪個世界，權力的慾望總是會帶來災難。
“我是家族中唯一的倖存者。”艾瑞克繼續說道，“我逃到了這片大陸的最北端，在那裡隱居了數百年。後來，我遇到了精靈族的女王，她收留了我，並請我幫助加固精靈聖殿的結界。我答應了，但我暗中留下了一條通道——因為我始終覺得，總有一天，我還是要離開的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林小滿：“那一天，就是現在。”
林小滿看著他，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。她原本以為，艾瑞克只是一個冷漠而神秘的教授，卻沒想到，他的背後隱藏著如此沈重的過去。
“那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她問道，“你明明可以自己離開的。”
艾瑞克看著她，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眸中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
“因為我在你身上，看到了當年的自己。”他輕聲說道，“一個為了活下去，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的人。”
林小滿楞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什麼，但就在這時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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