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細節，全部收斂在緊閉的窗簾與大紅色的雙喜蠶絲被裡。
清晨，祝尋川穿戴整齊站在床邊。他看著還在熟睡的孟綰卿。
她側身蜷縮著，那件紅色的真絲睡裙卷在腰間。
祝尋川伸手，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肩膀。
孟綰卿感覺到了動靜。她長睫毛顫了顫，緩緩睜開眼。
“幾點了？”孟綰卿聲音發黏，帶著濃濃的鼻音，順勢翻了個身，將臉貼在祝尋川的手背上。
“九點。不急，你再睡會兒。”祝尋川手指穿過她散亂的長髮，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。
“不睡了，還要趕回京都。”孟綰卿撐著床沿坐起身。睡裙肩帶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。
她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，當著祝尋川的面伸了個慵懶的懶腰，飽滿的曲線一覽無餘。
半小時後，兩人洗漱完畢，提著行李下樓。
張桂蘭和祝廣明早就在院子裡等著了。邁巴赫的後備箱大開著，張桂蘭正一趟一趟地往裡面搬東西。
“媽，您別搬了，裝不下了。”孟綰卿趕緊走過去，拉住張桂蘭的手。
“裝得下，邊上還有個空。”張桂蘭把最後一袋子東西塞進角落，轉身握住孟綰卿的手。
她眼眶發紅，滿臉的不捨，“綰卿啊，這幾袋是媽自己種的白薯和花生。那個紅布包裡，是媽給肚子裡大孫子納的幾雙千層底虎頭鞋，軟和，不傷腳。”
孟綰卿看著後備箱裡那些甚至連包裝都沒有、裝在普通塑膠袋裡的土特產。
她平時收到的禮品，哪怕是一盒茶葉都價值數萬，包裝精美。
但此刻，看著這些帶著泥土氣息的東西，這位執掌大權的世家千金，眼底泛起了一層真切的水光。
“謝謝媽，鞋子很好看。”孟綰卿反握住張桂蘭粗糙的手，聲音很柔，“您和爸在家照顧好身體。等我在黨校學習結束，再回來看你們。”
“好，好，路上慢點開。”張桂蘭連連點頭，抹了一把眼角。
祝尋川關上後備箱。兩人坐進車內。邁巴赫緩緩駛出老街，朝著高速收費站的方向開去。
車廂內開著充足的暖風。孟綰卿脫了外套，只穿著那件慵懶的霧霾藍羊絨毛衣。
她沒有系安全帶，而是首接脫了鞋，雙腿蜷縮在寬大的副駕駛座椅上。
邁巴赫上了高速，窗外的風景從低矮的平房變成了連綿的華北平原和光禿禿的樹林。
孟綰卿側過頭，下巴墊在自己的膝蓋上，安靜地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風景。車廂裡播放著一首舒緩的老歌，氣氛靜謐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祝尋川單手握著方向盤，看了一眼後視鏡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孟綰卿轉過臉，看著祝尋川稜角分明的側臉。她嘴角揚起一個滿足的弧度，“這三十年來，我一首活在規矩、算計和權力的傾軋裡。只有回來的這幾天，是我過得最開心、最沒有防備的日子。”
她伸出右手，越過中央扶手箱，覆在祝尋川握著檔把的右手上。
“沒有爾虞我詐，沒有勾心鬥角。每天跟著你走街串巷，吃街邊攤，被婆婆當成重點保護物件。”孟綰卿眼神變得極度溫柔，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，“老公，謝謝你給了我這幾天普通人的生活。我很知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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