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十幾分鍾,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那個收受了錢財的民警走了進來,他手裡拿著一份筆錄紙,往桌上一放,然後在巽峰對面坐下來。
“小子,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。你涉嫌搶劫罪,還打傷了人,這事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但人家受害人那邊並沒有追究,派出所這邊也願意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。你在這上面籤個字,承認錯誤,賠點錢,這事就算過去了,你就可以離開了。”
上面己經寫好了一段文字,大意是巽峰承認自己搶劫並動手打人,願意賠償受害人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,雙方達成和解,不再追究法律責任。
只要巽峰簽字認罪,賠錢了事,然後雙方和解,案卷一裝,萬事大吉。
這事就算是了了。
而且,這個主意很可能就是眼前這個民警自己想出來的,既收了老爺子的錢,又省去了走正規程式的麻煩,一舉兩得。
巽峰抬起頭,看著那個民警,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:“如果我簽了這個字,那幾個搶劫犯豈不是什麼事都沒有了?我反倒還要損失一筆錢?”
民警有些怒了。他只想著儘快了結這事,好把那沓鈔票安安穩穩地揣進兜裡。
他是派出所裡的一個小隊長,手裡有些權,平時辦些小案子,上頭也不會特意過問。
他害怕再拖下去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,到時候自己兜不住,所以他必須儘快讓這個年輕人在筆錄上簽字,把事情定下來。
他沉下臉來,語氣也變得兇狠了幾分,試圖用威脅的方式讓巽峰就範。
“小子,你別不識好歹!我這是在給你機會,你知不知道?按照正常程式,搶劫加傷人,這可是刑事罪,要坐牢的!到時候判個三年五年的,你哭都沒地方哭去!現在讓你籤個字賠點錢就能走人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”
巽峰臉色依然平靜。
“哦,原來你也知道搶劫加傷人是刑事罪,要坐牢的啊?那我倒想問問你。那幾個黃毛攔路搶劫我,先動手打我,我正當防衛把他們打倒了,結果他們反咬一口說我搶劫。你不去查監控,不去核實口供,不去還原現場,反而收了那個老爺子一沓鈔票,就逼著我簽字認罪。你到底是在執法,還是在賣法?”
民警被懟得臉色漲紅,他當了這麼多年民警,還是頭一回碰到這種情況。
“好啊你!真是給臉不要臉!行,你硬氣是吧?那你就給我等著吧!等我把材料往上一送,檢察院批捕,法院判刑,我看你到時候還能不能這麼嘴硬!”
巽峰冷冷地勾了勾嘴角。
“我是長豐縣縣委書記巽峰,我倒要聽聽,你到底讓我等著什麼?”
這民警當場就僵住了,臉色也變得慘白如紙。
看著眼前這個被他呵斥、威脅、逼著簽字認罪的年輕人,居然說自己是縣委書記?
長豐縣前幾天確實是新上任了一位縣委書記,聽說很年輕,只有二十八歲,姓巽名峰。
難道這都是真的?他真的就是本縣的縣委書記。
他為什麼不早點亮明身份?他為什麼要故意配合著來派出所?他是在釣魚嗎?他是在等我上鉤嗎?
一想到自己剛才收了那老爺子的錢,還逼著縣委書記簽字認罪,民警就差點眼前一黑,害怕的都要嚇暈過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