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主洪大柏臉色灰白,渾身上下都不受控制地在微微發抖。
可當聽到巽峰要親自下井時,洪大柏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,他猛地幾步衝到巽峰面前。
“巽書記,我跟您一起下去!”
洪大柏說這話時,心跳得厲害,他也怕死,怕得要命。
那口礦井剛剛才塌過一次,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塌一次。
聽聞這位新來的巽書記手段極其凌厲,上任不到一個月就查處了一大批幹部,洪大柏現在只想著將功贖罪,哪怕能多救上來一個人,將來判刑的時候,或許也能輕幾分。
巽峰沒有拒絕。在這種時候,洪大柏作為礦主,對井下地形和巷道的熟悉程度,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。他點了點頭,只說了一個字:“走。”
兩人迅速做好了準備工作,戴上安全帽,繫好安全繩,腰間別上頭燈和行動式對講機,每人手裡還抓著一把小型的摺疊鏟,以備清理障礙之用。
一切準備就緒後,兩人一前一後,鑽進了那個黑洞洞的礦口。
下井的過程遠比想象中更加艱難。
剛進入礦道的最初十幾米,還能勉強首立行走,但越往裡走,空間就越狹窄。
塌方導致巷道多處變形,原本能容兩個人並排透過的通道,如今有些地方只能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地蹭過去。
頭頂的岩層不時往下掉落細碎的砂石,打在安全帽上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,甚至還有些沙子飄進了眼睛裡。
巽峰在前,洪大柏在後,兩人挨著身子,幾乎是貼著巖壁,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動。
越往深處走,氧氣似乎也越來越稀薄了,煤灰味也越來越濃烈,兩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粗重起來,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,每一次吸氣都要比上一次更加費力。
就這樣艱難地前行著,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,可終於看到了那群被困的礦工了、
並不清楚他們受了多嚴重的傷,他們還是很聰明的,知道全部集中在一塊,如此,在救援時,就能發揮出最大的便利性。
當那些礦工看到光亮和人影出現時,原本己經近乎絕望的眼神里,驟然燃起了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塌方發生後,他們試過自救,但挖了沒多久就發現上面的岩層還在不斷鬆動,根本不敢繼續動手。
他們只能退到這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裡,節省體力,原以為這次真的要聽天由命了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氧氣越來越稀薄,希望也越來越渺茫。他們甚至己經開始有人默默地寫起了遺言,託還能動的人如果有機會活著出去,幫忙帶給家裡人。
沒想到,礦主居然真的帶著人下來了!
“洪老闆!你總算來了!我們還以為你們要把我們丟在這裡等死了!”
眼前的景象,堵塌方體橫亙在巷道中間,將救援人員與被困礦工結結實實地隔在了兩邊。
被困的礦工們就在這堵塌方體的另一側,能聽到他們的聲音,能看到頭燈的光亮透過縫隙隱約閃爍,但就是過不去。
洪大柏也很激動!
“怎麼會呢?我這不來救你們了。都還好吧?有多少人受傷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