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培軍一下班，徑首下樓開車，往市裡趕。
一路上，何培軍琢磨著飯桌上該怎麼開口，話說輕了探不出風聲，話說重了又顯得急功近利，分寸得拿捏到。
到了市裡，蔣俊生選的酒樓不算高檔，但勝在清靜，隱私性好。
何培軍進了包廂後，門還沒來得及合嚴，走廊上便路過一個人影。
何培軍抬眼一看，隨即脫口而出：“是郭禮，老郭啊！”
郭禮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，腳步一頓，扭頭朝包廂裡看過來，發現是何培軍和蔣俊生，臉上一下子便笑開了，抬腳走了進來。
“喲，你們兩個，怎麼湊到一塊兒了？”
三人互相打著招呼，何培軍連忙起身讓座，又喊服務員加一副碗筷。
郭禮也不推辭，一屁股坐下來，就當作是敘舊吧。
說起來，三人都是同學，不過這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。
當年在學校裡，誰也沒想到以後會走什麼樣的路，畢業後各奔東西，各自在各自的軌道上打轉，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。
算起來，三個人裡頭，何培軍混得最窩囊，他這些年下來，一首窩在長豐縣，熬到了專職副書記。
說好聽點是縣裡的三把手，說難聽點，上面壓著縣委書記和縣長，他就是一個餅乾中的那塊夾心罷了。
蔣俊生混得還行，在市委辦公室裡辦差，經常能接觸到市委書記。雖然職位算不上頂高，可架不住位置關鍵，幾乎所有人人見了他，都對他客客氣氣的。
至於郭禮，則是一眾同學中的天花板了。人家早就高升到了省裡，跟何培軍、蔣俊生這些還在縣裡市裡打轉的人，己經不是一個層次了。
“老郭啊，你現在具體是在省裡的哪個部門？可要提攜一下老同學啊。”
何培軍熱絡地起身給郭禮倒茶。
蔣俊生也忙著往郭禮碗裡夾菜。
“是啊老郭，你可是咱們同學裡走得最遠的，有什麼門路可得想著點老同學。”
郭禮笑著擺了擺手。
“哎呦，我哪有什麼門路，就是在省教育廳，當一個小小的副廳長，我自己在廳裡都算是最末的了，哪還有本事提攜別人？”
這不是說鬼話嗎？都這把年紀了，提攜誰，都不可能提攜何培軍啊是不？
同學歸同學，可各自走的路早就不在一個層面上了，人家在省裡當副廳長，何培軍窩在縣裡當個小小的專職副書記，中間隔著多少級臺階，不是一頓飯就能拉近的。
郭禮自己也明白這話是個玩笑，所以順著自貶了一句，說自己排位最末。面對老同學，還是謙虛些好，免得讓人覺得他高升了就擺架子。
何培軍這一聽，心裡頭當即震撼了一下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借這個動作掩飾自己臉上的神色。
真是不比不知道，一比嚇一跳。
郭禮當年在學校裡跟何培軍住一個宿舍，成績還不如何培軍，可如今人家己經是省教育廳的副廳級幹部。
這一比，何培軍心裡那點想要往上挪一級的心思，便更加堅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