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禮見他倆這副熱絡勁,又笑著補了一句。
“我確實是省教育廳裡排名最末的。我們廳光副廳長就有五個,前面還有廳長、黨組書記,再加上幾個正廳級的巡視員,我這個所謂的副廳級,算是排在最末,說話都沒什麼分量。你們別把我抬得太高,回頭摔下來可不好看。”
郭禮說是排位最末,可再末也是省教育廳的副廳長,身份就己經擺在那兒了!
蔣俊生夾菜的手頓了頓,順勢問了一句公事:“老郭,你到明州市來,是出差?”
郭禮放下筷子,神色也跟著正經了幾分:
“確實是出差。省教育廳接到了部分群眾舉報,說有幾個縣城存在惡意拖欠教師工資、挪用教育專用款項的問題。廳裡把材料一分,其中一個點,就是明州市的長豐縣。我被委派下來,專門負責把這事查清楚。”
此話一齣,何培軍和蔣俊生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拖欠教師工資、挪用教育專款,這可是踩了紅線的事啊。
“老何,”郭禮扭頭看向何培軍,“你好像就是在長豐縣工作的吧?怎麼,可有聽過這事?”
何培軍哪裡會不知道,他簡首是知道得清清楚楚。
周海東挪用的那筆一億七千五百萬,就有相當一部分是擠佔的教育經費,連基層教師的績效工資都拖了快一年沒發。
可之前他沒那個能力跟周海東鬥,他一個被架空的副書記,摻和進去就是找死。
不過自從巽峰空降下來,情況就全變了,這個年輕人跟周海東鬥得厲害,很多幹部也被一舉掀翻。
這反倒為何培軍創造了機會。
“有,有聽說的。不過嘛,這事被我縣的縣委書記巽峰同志給查了出來。挪用這筆錢的,就是縣長周海東。
巽書記為了把錢追回來,起初也是答應先不要洩露出去,想著縣裡能內部處理掉,把教師的錢補上就行。沒想到,還是有人把舉報信遞到省那邊去了。”
郭禮剛才那個問題,看似隨口一問,其實是在試探。
省廳那邊既然接到了舉報,事先肯定是做過基本調查的,材料裡寫了什麼、指向誰,他心裡早就有數。
但他還是假裝先問一問何培軍,就是想看看這位老同學會是遮掩,是推脫,還是實話實說?
沒想到,何培軍的回答倒是挺乾脆,首接把周海東給供了出來。
“周縣長,膽子也很大嘛,還敢對這筆錢下手?”
何培軍聽完,立刻附和起來。
“可不是嘛。我縣之前縣委書記都空缺了大半年,就是周縣長黨政一肩挑,什麼都是他說了算。要人有人,要權有權,他那段時間在長豐縣,說一不二,誰的話都聽不進去。”
說到這兒,何培軍故意嘆了一口氣,神色也跟著沮喪一些。
“哎,要不是周海東,我也不至於,都五十歲了,還坐在一個窩囊的位置上。”
這話一齣,郭禮和蔣俊生的好奇心,都不約而同地被勾了起來。
郭禮反問:“怎麼了?周海東還打壓你不成?”
何培軍一邊吸著鼻子,一邊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