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玄淵也不催，就那麼靠著槐樹看她。
最後還是石頭先動了，他拽了拽她的衣角，仰起頭：“姐姐，我餓了。”
沈聽晚低頭看他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“先回觀裡，給你弄點吃的。”
她牽起他的手。石頭的手小，軟乎乎的一團，整個塞進她掌心裡。他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布莊的方向，看那道門簾。
門簾一首沒動。
她看著那道門簾，想起方才巧娘轉身時露出的那一截後頸。勒痕是新的，紅得發紫。什麼人會對一個布莊女工下手？
“想清楚了？”玄淵問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她說，“你方才說，她的命還在，魂沒了。魂去哪兒了？”
“烏頭是藥。”玄淵說，“藥只能讓人昏，抽不走魂。她這是被人下了藥，再用術把魂拘走了。”
“什麼術？”
“拘魂的術，說多不多，說少也不少。”玄淵眯起眼，“但在這鎮子上，會這個的人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”
“哪一隻手？”
玄淵沒接話，轉身往鎮裡走。那個問題像顆石子丟進井裡，半晌沒聽見落底的聲音。
石頭打了個哈欠，腿一軟，蹲下去就不肯起來了。
“先去你那個小道觀。”玄淵說，“這孩子該歇了。剩下的事，天黑再說。”
沈聽晚彎腰把他撈起來。孩子輕，五歲的娃，一截柴火似的，搭在她肩頭就沒了聲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玄淵沒回頭，步子放慢了些。
走了沒幾步，他停下來，回身伸出手。
“給我。”
“你？”
“他沾過怨氣。”玄淵說，“你抱一路，怨氣蹭你一身，夜裡還怎麼幹活？”
沈聽晚把石頭遞過去。玄淵接得穩，孩子在他臂彎裡翻了個身，攥住他的衣襟，睡得沒心沒肺。
玄淵低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日光底下，他抱著孩子的步子，走得比方才穩。
回到道觀，玄淵把石頭往榻上放。孩子翻了個身，攥著他衣襟的手沒鬆開，含含糊糊地叫了聲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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