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什麼？”
“你說天黑再說的事。”
玄淵笑了一下。
“拘魂的術，得有魂器。”他說，“魂收進去，要麼煉，要麼供。煉魂的，鎮上沒有這個分量。供魂的，倒是有個地方，你白天剛去過。”
沈聽晚看著他。
“布莊？”
“那地方底下，埋著東西。”玄淵說，“我白天就聞到了些不是人該有的氣味。”
她沒說話，轉身往屋裡走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拿東西。”她說，“你說天黑再說，天快黑了。”
“布莊這會兒還開著門。”玄淵在她身後說，“你白天剛去鬧過一場，這會兒再摸進去，掌櫃不是傻子。”
沈聽晚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他說得對。布莊白天剛鬧過，掌櫃正心虛，這會兒盯著呢。硬闖會打草驚蛇。
“那先去李家舊宅。”她說，“床底下還有一隻鬼沒問過話。”
黃昏的光從道觀的簷角漏下來，把院子染成一片舊金色。
沈聽晚收拾好符紙、硃砂、銅鏡，裝進布囊裡。銅鏡在布囊裡撞了一下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頓了一下，指尖在鏡背上停住。
沈家滅門，她身上只剩這一件姓沈的東西了。
她把它揣好，出了門。
鎮子入夜後安靜得早，鋪面都上了排門板，偶有幾戶透出燈來，昏黃的一點，隔老遠才能看見。月亮還沒上來，天是墨藍的，壓得人心裡發悶。
沈聽晚走在前面，玄淵落後半步，兩人都不說話。腳步聲在空巷裡顯得格外清楚。她走得不快，他也就走得慢。兩個人像是都憋著話，誰也不先開口。
快走到窄巷口的時候，玄淵開口了。
“那隻鬼，白天你也看過。”沈聽晚說，“你說它不對，身上沒怨氣。”
“嗯。”玄淵說，“無怨氣的遊魂，要麼死得甘心，要麼死得突然。死得突然的，會一首待在死的地方，走不出去。你猜它是哪一種？”
沈聽晚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死得突然的。”她說。
“死在別人屋裡，被人塞進床底。”玄淵說，“這種死法，甘心不了。”
“可它身上確實沒有怨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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