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冠雲龍紋，英姿颯爽，說出的話，卻首戳她心窩。
“你說得對，我不敢看，也不敢聽。”
那是她難產、疼了三日三夜生下的孩子，卻沒照顧過幾日。
也許，在他們心中，孃親應該是姜婉寧吧。
就和麵前的帝王一樣，心中的皇后，永遠也是姜婉寧。
為了姜婉寧對付自己，就跟爹孃兄長一樣。
她，不敢面對的。
抬腳，越過帝王，往前走去。
秋風吹過來，把她鬢邊的步搖晃得微微顫動。
紅寶石在日光裡一閃一閃地亮著，像一滴懸而未落的眼淚。
顧騁安看著她身影，搖曳生姿，卻彷彿，和這個世界再無牽連。
彷彿下一刻，就要騰雲上九霄，再不見蹤影。
他，不允許。
恐慌襲來，帝王追了上去，強勢牽住她的手，走向高臺。
***
鹿鳴宴在微妙的氣氛中，勉強開了場。
太子和公主一去不返，高臺上空了兩個席位。
姜禧杼時不時看過去，只覺得那兩個繡著金線牡丹的凳子，極為礙眼。
帝王倒是不在意，負手立於高臺之上，目光從席間掃過。
群賢畢至，少長鹹集，天下英才，皆為皇家驅使，此為國之大幸，百姓大幸。
方才那點兒不愉快，被他拋下，
“朕自登基以來，常思治國之道，法度可立，疆土可拓，然國之根本，終在人心。
人心所向，不在權術，而在為官之人是否清正，持家之人是否忠厚，人人清正忠厚，則天下無事也。”
顧騁安知道，這終究是理想。
人心各異，這些人日後會有貪官，會有賊官，會違背初心，但若有一個，能想起今日之事，也不枉費他開口叮囑。
“諸位乃永安十年的進士，今日是書生，來日，便是一方父母官，是我大夏的根基。”
“日後，你們每一個人，都可能改變一個縣、一個州、一個百姓的命運。
朕不喜歡庸碌之人，也不喜歡空談之士佔著俸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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