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玫出屋，看向吳家那幾間瓦房的屋頂，簷角和牆頭上東一簇西一簇，密密麻麻長滿了瓦松。
肥厚的葉片擠擠挨挨，在陽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。
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些零碎的記憶——這東西，涼血止血，斂毒解瘡。
可現在採了也不能首接用。
她收回目光，轉身對蹲在牆根搓草繩的吳鐵牛道：“三叔，你去外頭扯點七七芽（小薊）回來，我給我娘和哥哥敷一敷。”
吳鐵牛點頭應了，起身大步往外走。
虞玫轉身進屋，楊氏正靠著床邊坐著，臉色蠟黃。
見她進來，慌忙伸手拉住：“梅兒，你別忙活了，娘沒事。你奶她們這會兒正憋著火，毒氣沒發出來，你出去撞上了，她們能撕了你！你就待在娘身邊，娘好歹能護著你。”
虞玫輕輕拍了拍楊氏的手背，聲音軟和，眼神卻定定的：“娘，不怕！咱們只要不怕她們，她們就沒法子。”
楊氏一臉不贊同，張嘴要說什麼。
虞玫湊近了些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娘，你想想，她們最怕什麼？最怕鄰居聽見，說她們苛待我們。她們想打我，我就喊，喊得整個村都能聽見，看她們還有臉裝好人？”
楊氏怔了怔，眼神閃了閃。
這是實話。
王氏一輩子要臉面，在外頭裝得慈眉善目，最怕的就是被人說她不好。
只要她們怕事情鬧到明面上，她們母子幾個就有喘息的空兒。
虞玫轉身進了廚房。
灶臺邊，吳貞正蹲在灶口燒火，見她進來，眼皮一翻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：“賤人。”
虞玫沒惱，反而勾了勾嘴角，眼尾微微一挑，那笑意裡帶著點說不清的邪氣：“想死啊？我不介意送你一程。”
吳貞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臉漲得通紅，白眼翻了翻，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：“你……你敢！”
“我敢不敢，你不知道？”
虞玫的視線慢悠悠地掃過吳貞的臉，落在案板上的菜刀上。
刀面上還沾著幾點暗紅的痕跡，她嘖了一聲，“你爹的血還沒擦乾淨呢。我怎麼覺著，它還想再喝點？”
吳貞的臉刷地白了，手裡的燒火棍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她哆嗦著嘴唇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你……你不是玉梅！你不是那個賤人！”
虞玫往前走了一步，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心口：
“對，我不是玉梅，我是虞玫！玉梅，己經被你們害死了。”
她又往前一步，聲音輕得像氣音，卻一字一句往吳貞耳朵裡鑽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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