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劍拔弩張。
楊氏紅著眼眶，眼底佈滿血絲，那剪刀被她攥得指節泛白，此刻又往前遞了半寸，冰冷的金屬尖堪堪抵在吳貞脖頸側的皮肉上。
“娘……娘我錯了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吳貞嚇得魂飛魄散，腿肚子首打顫，溼了一大片的褲腿黏在身上，聲音抖得不成調：
“我就是跑太快……絆到了腳底下的石頭，才蹭到玉梅的……真不是我推她下河的！”
王氏叉著腰跳腳，尖嗓子刺破了滿院子寂靜：“楊氏！你個黑心爛肝的惡毒後孃！鐵牛！你個吃裡扒外的喪門星，眼瞎了嗎？快奪了她手裡的剪刀！”
吳鐵牛立在原地，像尊沒了魂的泥塑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彷彿王氏的嘶吼只是耳邊刮過的一陣風。
玉柱站在一旁，小臉漲得通紅，胸腔裡的悲憤幾乎要溢位來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卻被楊氏用眼神死死按住。
楊氏手裡的剪刀又往前送了送，一絲鮮紅順著吳貞的脖頸蜿蜒而下。
“還敢狡辯？”楊氏的聲音又冷又啞，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，“我今天就扎死你這個禍害，省得以後再去禍害別人！”
“娘！別！”
“楊氏你敢！”
兩道聲音陡然響起，一弱一急，偏偏那道細弱的聲音，首首扎進楊氏的耳朵裡。
楊氏猛地回頭，滿眼難以置信：“梅兒？是你嗎？”
“娘，是我。”虞玫的聲音弱得像風中殘燭，卻異常清晰。
她頭上纏著布條，殷紅的血正一點點滲出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她踉蹌著走向楊氏，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抖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娘，閻王爺不收我，他說我不該死，又把我推回來了……”
她撲進楊氏懷裡，緊緊拽著孃的衣角，哽咽道：“娘，是姐姐推我下去的。河裡的泥堵著我鼻子，石頭磕破了我的頭，疼得我要死……我看見兩個牛頭馬頭的人拉著我，還有個黑臉判官說，我還沒到時候，讓我回來找你……”
話鋒一轉，虞玫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吳貞，眼底的害怕還未散去，卻多了幾分倔強：
“姐姐，我保證啥都不給別人說！你偷奶奶的雞蛋，偷大伯家的果子，我都不跟人說，你掐我擰我我也不敢說，就是求你，別再推我下河了，我怕……”
圍觀的村鄰們瞬間炸開了鍋，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吳貞先是被楊氏的狠勁嚇破了膽，又被玉梅這番話驚得呆立當場，臉上的血色褪了又紅，紅了又白，活像個被打翻的顏料盤。
楊氏手裡的剪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青石板上，她衝上前，一把將玉梅摟進懷裡，眼淚砸在女兒的發頂：“梅兒，不怕！不怕！是娘不好！是娘太窩囊，總想著忍氣吞聲，才讓你們受了這麼多委屈！”
玉柱也快步跑過來，死死拉住妹妹的手，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，只能紅著眼眶護在妹妹身側。
吳鐵牛眼裡的怒火終於慢慢褪去，落在楊氏母子身上的眼神，多了幾分複雜的愧疚。
王氏見勢不妙，立刻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，拍著大腿哭嚎：“我的個可憐的貞兒啊！被後孃苛待，連口飽飯都吃不上！這兩個小崽子倒好，反過來誣陷我家貞兒，沒孃的孩子，連路邊的草都不如啊！”
村民顯然沒被帶偏：
“玉梅那孩子平時蔫了吧唧的，話都不敢說一句，哪敢誣陷大姐？肯定是吳貞！”
”？了生復而死的真是不難，些這道知會麼怎，判臉黑、面馬頭牛麼什說，門邪是也子孩這“
”……命苦是也，實壯子孩的歲八沒還著看，了歲一十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