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哈哈一笑，頗為自來熟地拱手道：“楊家老哥，我是虞家窪的村長，也姓虞，跟虞自得是出了五服的兄弟，所以咱也算是親家！”
楊氏正在屋子裡收拾東西，聞聲忙迎出來：“叔，您怎麼過來了？爹，這就是我常跟您說的經常幫我們的自立叔。”
楊大運一聽，忙道：“哎呀，原來是虞村長！怪我眼拙，竟沒認出來！”
他整整衣襟，鄭重施了一禮，“虞村長大人大量，別怪我性子急。實在是女兒受了委屈，我一時氣不過就帶著人來找虞自得理論，失了禮數。等我回去安頓好女兒和外孫，定當登門謝罪！”
虞自立擺擺手，笑容和煦：“謝什麼罪？這事本就是自得想岔了。你們前腳剛走，他後腳就去找我，託我來從中說合說合，順便給侄媳婦道個歉。”
楊大運聽出這話裡有話，不好首接駁他臉面，便笑著請他在院裡坐下。
楊大舅搬來兩個木墩，虞自立也不嫌簡陋，拉著楊大運一起坐下。
“楊家大哥，”虞自立斂了笑容，正色道，“虞三那孩子是個好的，他走了，咱們村沒人不難過。只是這家務事，外人實在不好插手。”
楊大運點頭：“村長說的是。”
虞自立沉吟片刻：“我也不繞彎子了，虞自得剛才去我家，說他們家虞西還沒結親，今年也十九了，跟楊氏年紀相仿。”
楊大運眼神一凝，隱隱猜到下文，卻按捺著沒開口。
虞自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：“他說……自古轉房婚也是美談！是他糊塗了，對不起虞三和楊氏母子，想讓虞西娶了嫂子，往後好好待她們，還做一家人。”
楊大運心頭火起，面上卻紋絲不動，只淡淡道：“村長的意思，我懂了，我也不繞圈子——這事不成！”
虞自立張了張嘴還想再說，楊大運己抬手製止，語氣雖平，卻透著不容置疑：
“村長也知道，虞自得那一家子心思如何，對親兒孫都能不管不問，這時候說這話，只怕是另有所圖，村長別怪我不知好歹。”
虞自立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受人之託，忠人之事。虞自得來求我，我也不好不來走這一遭。既然楊家大哥不願意，那便罷了。”
他看了看屋裡正在收拾包袱的楊氏和兩個稚兒，壓低聲音道，“只是，你帶他們母子回去，日子久了恐怕也不妥當。”
楊大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目光落在女兒單薄的背影和外孫稚嫩的臉上，心頭一緊。
他沉默良久，才沉聲道：“也是沒法子的事，走一步說一步吧。有我這把老骨頭在，總能看顧著她們母子些。等我不在了，柱兒他們也長大了，到時候再回來，也不至於太艱難。”
虞自立看著他佈滿老繭的手攥緊了膝蓋，眼中閃過一絲不忍。
他往楊大運身邊湊了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我這兒倒有個主意，老哥不妨聽聽？”
楊大運轉頭看他：“村長請說。”
“我婆娘孃家那邊，吳家村，有戶人家姓吳。”
虞自立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他家老二，生得一表人才，為人也厚道。就是前頭那房，成婚幾年沒生下一男半女，最後抱養了個閨女。可那前頭媳婦性子潑辣得很，跟婆婆男人是反貼門神——不對臉，整天雞貓狗叫地找事。吳家實在沒法子，兩家才斷了姻緣。”
楊大運聽得認真，眉頭卻微微皺起。
虞自立往他耳邊又湊了湊：“那前頭媳婦改嫁後，倒是生了孩子，逢人便說是吳家老二沒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