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大運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這……不妥吧？既是這樣，那吳老二……”
“怎麼不妥？”虞自立打斷他，目光灼灼，“他就算沒種，對咱們也不是壞事。老哥你想，他沒自己的孩子，就抱養一個小閨女。往後他靠誰？還不得靠柱兒！總比嫁個能生養的，以後有了親生的，還能對柱兒好？”
楊大運神色微動，這話……倒是在理。
虞自立見他聽進去了，繼續說道：“吳家爹孃早年在大戶人家做管事，主家看重得很。生了小兒子後，主家仁厚，給了恩典恢復良籍。回鄉後置辦了幾十畝良田，在吳家村可是財主一樣的人家。”
“這般好條件，還愁找不到好媳婦？”楊大運反問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。
“好找是好找，但找個合心意的不容易啊。”
虞自立嘆了一聲，“老哥你想，找個黃花大閨女也行，可萬一吳家老二真像前頭說的那樣，那不照樣生不了孩子？還不如找個帶著孩子的，從小當親生的養，養的有了感情，和親生沒兩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你家閨女容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，吳家那邊也謹慎得很，十里八村沒少打聽。最後相中的，還是你家閨女。人家也怕再找個像前頭那樣的，攪得家裡不得安生。”
見楊大運神色鬆動，虞自立接著說：“吳家那老太太，吃齋唸佛的性子，麵糰似的軟和，在村裡與人為善，從沒跟人紅過臉。就抱養的那個小姑娘，一家子也眼珠子似的疼。虞玫虞柱有親孃看著，日子能差得了？”
楊大運沉默良久，才低聲道：“我回去得跟老婆子商量商量，豔華那孩子……忘不了虞三，不想再走一步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虞自立點頭，“小兩口成婚幾年沒紅過臉，忘不了是人之常情。不過老哥，過了這村可沒這店，好姻緣，不是那麼容易碰上的。”
楊大運猶豫片刻，聲音低如蚊吶：“那……吳家老二那個，到底有沒有問題？”
“沒有，這個真沒有！”
虞自立一臉篤定，“說他沒種，是前頭那媳婦傳出來的，可沒人說他那個不行。興許就是他跟前面那個血脈不合，才生不出孩子也不一定。”
他拍拍胸脯，“吳老二的樣貌人品沒得挑，老哥你儘管去打聽！要不是我家婆娘跟那家知根知底，我也不敢開這個口。我的為人，老哥你也該信得過。”
楊大運緩緩點頭。
虞自立這人他雖沒見過，卻也聽說過，為人正首。
當初虞三病倒後被虞家趕出來，是他做主便宜賣了這個舊院子給女兒女婿，又將著虞自得分了西畝地給楊氏。
這份情，他承。
這人品，他信。
虞自立見他點頭，又道：“虞自得那一家子雖跟我出了五服，但也是本家。我要不是看不慣他們乾的事，老哥今天帶人打上虞家窪，你以為能沒人管？我也不居功，實話跟你說，今天這事我事先就叮囑了我家老大，不讓他管那家的事，老哥這才打了個痛快！”
楊大運聞言起身，鄭重作揖：“謝謝村長！這份情，我楊大運一家記著！將來有機會，一定報答！”
虞自立連忙扶住他：“老哥言重了！我不是求報答。我只是想跟老哥說說，我不是那不講良心的人，不會為了什麼好處亂做媒。吳家這門親，我是真心看好，也是真心心疼豔華和兩個孩子艱難！”
他嘆了口氣，語重心長道：“老哥，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一家子兄弟姐妹，住久了都會有磕碰，何況孫子外孫一大群？小孩子哪有不打鬧的？一次兩次，你向著誰都不好。俗話說，選香近臭啊！閨女，還是在婆家才是正經。”
楊大運默默聽完，重重點頭：“村長說的是，這事我最多十天給您回話，不讓您久等。”
他頓了頓，面露難色，“只是眼下……還有一樁要緊事，想求村長幫個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