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縷縷淺淡如煙的白霧悄然瀰漫開來，無聲無息漫過山谷。
剛走出峽谷、在寬闊緩坡上準備安營的隊伍，接二連三軟倒在地。
人畜皆中了招。
待眾人盡數倒地、山谷徹底陷入死寂之際，一道張狂放肆的大笑聲，突兀從前方傳來。
十數個黑衣人緩緩走出，領頭人語氣陰狠：“去！把那個賤種拖過來，仔細查驗，看他死透了沒有！”
兩名黑衣壯漢應聲領命，徑首朝著吳鐵牛失足滾落的陡坡快步走去。
坡口處，吳牛車正探著身子往下張望，見二人趕來，急聲催促：“這邊！在這兒！那賤種就是從這處滾下去的！”
兩名壯漢順著陡峭的山坡快速下行，片刻之後，便拖著一道滿身是血的身影折返上來。
正是吳鐵牛。
他雙目緊閉，渾身佈滿摔傷刮破的血痕。
胸前一道猙獰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，被兩人拖拽著，毫無生機。
空地上，李然、王氏、吳牛套、吳貞立在一眾黑衣殺手之間，眼底皆帶著得意。
而云氏、顧念風、顧念兒己經醒過來，被緊緊捆綁，狼狽地癱坐在地上。
李然緩步上前，狠狠捏住雲氏的下頜，“嘖嘖，我的好姐姐。”
她語聲尖銳，“你依舊這般明豔傲氣，何曾把我這個妾室放在眼裡？如今風水輪流轉，我終於能見見你這般狼狽落魄的模樣！”
雲氏下頜骨被捏得生疼，掙扎說道，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“我想做什麼？”
李然嗤笑，陡然拔高聲調，“我好心讓姐姐見個人！姐姐，十五年前，你生下的那個死胎，孽種，晦氣東西，姐姐可還記得？”
這話戳中雲氏埋藏十五年的心底隱痛。
哪怕早己時過境遷，錐心之痛依然瞬間席捲全身。
她眼眶泛紅：“我的寶貝，我日日為他祈福，初一十五必施粥燒香，只求他來世平安順遂、投個好胎！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李然驟然仰頭，張狂的笑聲響徹整座山谷。
她抬手指向被黑衣人拖拽在地、滿身血汙的吳鐵牛：
“我的好姐姐，可惜你的孩子，根本沒投得好胎！你好好看看這個人，可覺得眼熟？看著他這副悽慘模樣，你的心，疼不疼？”
她厲聲吩咐：“把人拖近點！讓雲夫人好好看清楚！”
雲氏驟然瞪大雙眼，目光死死鎖在渾身血跡、昏迷瀕死的吳鐵牛身上，心頭猛地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他……他是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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