冕城城牆巍峨高聳,厚重的城門如鐵鑄一般佇立。
城外護城河早己徹底乾涸,暮色漫過夯土壕溝,與灰黑城牆融作一體。
遠遠望去,宛若蟄伏在暮色裡、張牙舞爪的巨獸。
沉沉俯瞰城外密密麻麻的流民,似要將萬千逃難之人盡數吞入腹中。
楊家營地刻意與周遭零散流民隊伍隔開一段距離,留出緩衝空地。
一旦突遇匪禍或是亂民鬨搶,便能從容撤身避險。
一行人商議己定,要派人入城採買糧草日用;
雲氏一行人同樣急需補充物資,最終敲定由虞玫與顧遠風帶隊,領著人手進城。
同村其餘人也盼著入城置辦東西,可楊有祥去城門打探一圈入城資費回來,眾人聽聞價目,方才雀躍的心瞬間涼透,悉數打消進城的念頭。
眼下災荒、戰火連綿,守城官府糧餉緊缺,索性對著入城流民定額徵收入城稅。
守軍更是藉著兵亂肆意抬價,賦稅可繳銅錢,也能用雜糧實物抵充。
尋常空手流民走正門入城,無論老幼,一人就要二百至五百文;
早先市價本是五十到一百文一人,近日城池臨近兵災,城門稅驟然暴漲。
若是拿不出錢糧,便要用糙米、捆好的柴薪或是破舊被褥折算抵稅。
身無長物、一無所有的流民,首接被兵丁攔在城門之外,半步不得踏入。
身背扁擔行囊的手藝人、農戶單人入城,需繳八十至兩百文;
挑著蔬果糧食進城售賣的,除人頭稅外,貨物還要抽走三分成稅;
獨輪載貨小車一輛三百至八百文;
騾馬大車起步便要一兩白銀;
若是裝載布匹、藥材等貴重貨品,還要另按貨價抽一成重稅;
遇上成規模的商隊,守軍更是漫天坐地起價,單輛車能被索要三兩至五兩紋銀。
一眾流民本就窮困潦倒,跋山涉水只為進城換些鹽米保命,身上哪裡還有富餘錢糧支付高昂入城稅。
幾番磋商過後,眾人定下法子:各家拼湊牛車結伴入城。
為防備路途被歹人劫掠,選派楊有地等身手矯健、懂拳腳的漢子隨車護送。
車馬開銷與人頭稅費,依照各家採買物資的多少按份平攤。
分工落定後:
楊有地、楊志剛,趙玉蕊、楊玉枝照例分別帶著青壯與姑娘、孩童操練武藝;
雲氏與顧念兒照舊開班,教稚童讀書識字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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