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才是……上手扒人家褲子了？！
她差點扒了一個太監的褲子？！
她居然沒死？！
她居然活下來了？！
溫心心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還微微發抖的手，又摸了摸脖子上那五道青紫指痕，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特有的恍惚。
嘖，她八字真硬啊！
好在這醉伶軒上上下下，都秉承著一條金科玉律—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溫心心捂著脖子從那間香氛氤氳的包廂裡出來時，走廊上迎面碰上兩個端著果盤的姑娘。
她們的目光在她脖子上那圈青紫指痕上飛快地停了一瞬，像蜻蜓點水，然後極其默契地同時移開了，
一個低頭看果盤，一個轉頭跟旁邊的姐妹聊起了今晚哪位公子出手最闊綽。
視而不見，充耳不聞，彷彿那五道淤痕跟腮紅一樣，是再正常不過的妝容點綴。
幹她們這行的，受點傷也正常。
殷大人嘛，名聲在外，掐死個把姑娘跟捏死只螞蟻似的，不值得大驚小怪，誰大驚小怪，誰就是下一個。
只有管事媽媽，在樓梯拐角處截住了她。
媽媽姓柳，西十來歲，一張圓臉，生得富態，眉眼間帶著風月場裡打磨出來的精明和圓滑。
她上下打量了溫心心一遍，目光在那圈青紫上停了一瞬，沒多問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語氣淡淡的：
“回屋歇著吧。今兒不用你當值。”
溫心心趕緊點頭，順勢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，眼眶微紅，嘴唇哆嗦，兩條腿還配合地微微打顫。
柳媽媽看了她這副模樣，也沒再多說什麼，擺了擺手，轉身走了。
溫心心等她走遠了，才把那股子可憐勁兒收回來，揉著脖子，沿著走廊往最深處走。
清倌的屋子在醉伶軒最偏僻的角落，樓梯拐兩道彎，穿過一條堆著雜物的小過道，盡頭那扇窄窄的木門就是。
她推開門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……柴房也就這樣了。
小。真的小。小到轉身都費勁。
一張窄床靠牆，旁邊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妝臺，妝臺上擱著一面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銅鏡，鏡面還花了。
牆角一隻半舊的衣箱，箱蓋上摞著兩件洗得發白的衫裙。
窗子倒是有一扇，但開在北面，終日照不進多少光，估摸著白天也顯得陰沉沉的。
但溫心心站在門口看了兩秒，非但沒嫌棄，反而長長地、發自肺腑地舒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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