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念沒有伸手接。
他就那麼坐著,看著那沓紙,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慢慢抬起眼,看向溫心心,表情裡那層冰似乎裂了一道極細的紋路,說不清是困惑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……這是什麼?”
“就是資訊整理!”
溫心心把紙又往前遞了遞,
“我怕我口頭說不清楚,就先寫下來了。”
“您放心,雖然字醜了點,但內容絕對乾貨。我還分了章節,畫了示意圖……”
她說著,滿懷期待地等著他的反饋,目光熱切得像一隻叼回飛盤的狗,尾巴都快搖起來了。
“……圖文並茂。”
殷念重複了一下這個詞,聲音不鹹不淡地飄了過來:
“那便說說,這‘卷一’裡,都裝了些什麼。”
“好,您邊瞧著,我邊慢慢講。”
溫心心首接把那一沓紙往殷念手上一塞,清了清嗓子,手指頭己經戳上了第一張紙,嘴皮子一掀,就要開始她的長篇大論。
殷念被她這一連串完全沒邊界感的行為惹得眉心一蹙,手裡忽然就被塞進來一沓看起來跟廢料也沒什麼兩樣的皺巴巴的紙,
然後溫心心整個人就彎腰湊了過來,手指頭在他面前比比劃劃,
身上那股混著酒氣、脂粉氣和滿滿求生氣息的熱烘烘的味道一下子湧到了他鼻尖。
更要命的是,她方才從胸口掏紙時本就沒理好的衣襟,此刻因彎腰的動作鬆垮地垂落下來,
領口處那截鎖骨和肩頭幾乎是大敞著送到了他眼邊。
薄紗底下隱約的膚色在燭火下泛著溫吞的光,像一張不該被翻開的紙頁,毫無防備地攤開在燈光下。
殷唸的目光只往那個方向落了不到半息,像被燙了一下。
他倏地偏過頭去,視線硬生生從那個方向移開,落在牆角那盞銅燈上,像是那盞燈忽然長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花紋。
整個人同時往後一仰,椅背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,拉開了與溫心心之間的距離,
動作不大但極快,快得像躲一件碰不得的東西。
“站遠些說。”
嗓音壓下來,帶著一層薄薄的涼意。
醉伶軒的姑娘,倒是慷慨。
溫心心剛攢足了一肚子勁兒,正準備好了要大放厥詞,結果殷念這“站遠些”三個字一砸下來,滿肚子的詞兒當場卡了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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