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心，你在此地再等我一下可好？我去去便回。”
文遲簡單地引見了兩人之後，並沒有立刻轉身離開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，步子不大，但恰好拉近了兩人之間那段原本保持著的客套距離。
微微俯下身，聲音放輕了些，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，又像是怕旁人聽了去。
燭火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邊，把那層清正溫潤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意。
他問得自然，像是以前常常這樣問，問了就能得到一個笑著點頭的回應。
就像……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夜，而不是一整年。
文遲離得太近了，近的一抬眼就能看見他領口邊緣那一道平整的針腳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氣，像在書房裡待久了燻出來的，清苦而沉穩。
他在府門口瞧見溫心心的時候，心裡就慌了一瞬。
隔著大半條街的暮色，那道灰撲撲的身影蹲在拐角牆根底下，像一隻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的貓。
他原本不該認出來的，隔了一年，那條街又那麼長，暮色把一切都罩得模模糊糊的，但他就是看見了。
那道身影、那個姿態、那件灰舊的衫裙，像一根被輕輕撥了一下的弦，在他心裡盪開了一圈很久沒有過的波動。
思慮再三，終是喚了搖光將人帶進了府。
本想著褪下朝服便去見她的，不必急著梳洗，不必換一身更體面的衣裳，就像往常一樣，坐在醉伶軒的包廂裡問她一句“近來可好”就夠了。
可才往偏廳走了沒兩步，小廝便匆匆來報，說是掌印大人入府求見，想借幾本前朝的典藏書籍。
書房的方向與偏廳恰好一致，他也斷沒有將這位掌印大人拒之門外的道理，更何況殷念向來不是那種無事登門的人。
他便帶著殷念一同來了，心裡卻還懸著另一件事。
怕心心空等太久，也怕心心不願等他太久。
萬一她以為他不來了，起身走了呢？她要是真的走了，他總不能追到大街上去把人拽回來。
所以他進了偏廳，溫聲知會了她一句。
又補了一句，“……好不好？”
他離她很近，聲音又低又輕，只有她能聽見。
那股子沉水香氣混著他溫溫潤潤的聲音一起壓過來，讓溫心心的腦子短路了一瞬，
“文大人您去吧，我在這等您，多久都等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她自己都覺得尾音翹得太過分了些，甜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的一截藕，還帶著拉絲的。
但她沒改。
文遲湊過來那一下，她屬實沒料到。
原身跟他之間那種“清湯寡水但餘情未了”的關係，溫心心雖然從各種渠道拼湊了個大概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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