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知道……心心這些時日過得好不好,”
文遲的聲音放得很輕,像一片落進水面時連漣漪都不怎麼敢驚動的葉子,
“想知道……心心還需不需要我。”
文遲從進門伊始,那雙眼睛便沒從溫心心身上挪開過。
她懵滯的時候他看見了,她客套的時候他看見了,她退後半步時裙襬晃動又落定的那個弧度他也看見了。
她的每一絲推拒、每一層疏離、每一道被他親手拉開的距離,他都照單全收。
是他的錯。
是他先斷的聯絡,是他一年不曾踏足醉伶軒,是他把那段本該溫溫吞吞延續下去的關係像掐一枝花一樣掐斷了。
心心今日與他這般生疏,是應當的,他不怪她。
她若是熱情不減地迎上來,他反倒不知該如何接住那份熱切。
溫心心看著他,心裡默默地在想:
嘖,讀書人講話是比較有內涵哈。
黑的都能說成白的。
他這不就是什麼都沒說、又什麼都說了麼。
“想知道過得好不好”是在表達牽掛;“還需不需要我”是在暗示自己願意回來。
一套組合拳打下來,既沒有首接認錯,也沒有明確道歉,卻己經把“我還在乎你”這條資訊穩穩地遞到了她面前。
溫心心抽了抽嘴角,幅度很小,但確實沒控制住,又迅速把那點微表情收回去,換上一副溫順乖巧的的模樣。
“心心一切安好,望首輔大人莫要掛念。”
說著,她抬起眼,朝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,遞出一個溫溫柔柔的、不帶任何怨懟的笑:
“這一年裡,心心日日夜夜都在為首輔大人祈福,望首輔大人平步青雲。”
文遲聽著那番藏不住疏離的話,只覺得心口一陣鈍痛。
那痛不尖銳,卻沉甸甸的,像一塊被浸透了水的舊木,擱在胸腔裡,壓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他看著心心那張客客氣氣的臉,忽然覺得她比一年前瘦了些——下頜的線條更分明瞭,眼窩底下有一層淺淺的青。
“……當年的事,我們彼此都有苦衷。”
他開口,嗓音比方才啞了一些,替一段己經翻過去的舊賬找一個不那麼難堪的落款,
“心心不掛恨我便好。”
這話溫心心接不上來。
她是真不知道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,原身沒給她留存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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