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圓那一下是真沒留餘地。
抹布往地上一摜,隨手抄起門邊立著的掃帚,那是平日裡打掃走廊用的,竹柄磨得光滑,掃帚頭扎得結結實實,看著打起來人來就很疼。
絲毫沒做多想,小圓一腳踹開包廂門。
門板撞在牆上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震得窗紙都跟著顫了兩顫。
她壓根沒給裡頭的人反應的時間,舉著掃帚杆子對準被窩裡那道正拱著身子、上半身光溜溜的背影,掄圓了胳膊就是一下。
掃帚杆結結實實地敲在那人後腦勺上,“咚”的一聲!
然後就是現在這幅局面了。
男子齜牙咧嘴地捂著後腦勺,疼得首抽氣,一面抽氣一面扭頭瞪著小圓,
嘴裡含含糊糊地罵著“你瘋了你瘋了”,但因為還在疼,那罵聲顯得沒什麼氣勢。
小圓站在門檻內側,掃帚橫在身前,雙手攥著竹柄,胸口起伏著,呼哧呼哧喘著粗氣。
兩人誰也不服誰,一個坐著嚎,一個站著嚎。
圍觀的人己經擠滿了走廊,有的掩著嘴竊竊私語,有的踮著腳尖使勁往裡瞅……
有幾個膽子大的己經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身子,被裡頭那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兒燻得又縮了回去。
就在兩人僵持不下、誰也不讓誰的時候,人群后方忽然裂開一道縫。
柳媽媽來了。
人還沒到,聲音先劈開了滿走廊的嗡嗡議論:
“死丫頭!我就知道!小圓這死丫頭!準是她!準是她要壞事!”
她撥開人群擠進來,步子邁得又急又重,一雙吊梢眼往屋裡一掃,
掃帚、光膀子、捂著後腦勺的王爺、怒目圓睜的小丫鬟,幾樣東西同時撞進她眼底,
那口剛提上來的氣差點沒接住,在喉嚨口卡了一瞬才“噗”地噴出來:
“看什麼看!都給老孃死去幹活!再看把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!”
柳媽媽那一嗓子吼出去,果然比什麼金科玉律都管用。
圍觀的姑娘們、小廝們、婆子們像被一盆冷水潑過的螞蟻窩,頓時烏泱泱地散了個乾淨,腳步雜亂地踩著木樓梯往西下里逃。
走廊裡只剩下窗紙被風吹動的簌簌聲,和包廂裡琅王還在抽冷氣的“嘶嘶”聲。
溫心心沒走。
她整個人還扒在門框邊上,十根手指頭扣著門板的邊緣,像一隻掛在樹杈上的壁虎。
她聽明白了。
小圓那一掃帚下去,夯的是一位王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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