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有什麼糟蹋不糟蹋的!做壞了再做就是!”
“真不用真不用,我手笨,編出來怕不成樣子。”
“那怎麼成呢?錢要花在刀刃上,想要什麼就得得到什麼,哪有隨隨便便買個現成的糊弄自個兒夫君的道理?”
“很快的很快的,一盞茶的功夫都用不了。”
大娘只當眼前這小姑娘是害羞,怕自己編不好、怕編出來不好看被人笑話,壓根沒把溫心心那串“不用不用真不用”聽進耳朵裡。
嘴上說著,手上己經利索地翻出了三根編繩,靛藍、青白、墨綠三色絞在一起,像一截被日光洗過的溪水,看著清清爽爽的。
“來來來,姑娘你到大娘這兒坐。大娘手把手教你,保準你一學就會。”
溫心心那套“不用了不用了”的推辭還沒完全從嘴邊溜完,人己經被大娘那股子不由分說的熱情裹住了,
腳底下打著絆,稀裡糊塗地就被拽到了攤子內側,屁股“咚”地一下落到了小馬紮上。
好像就是眨了幾下眼睛的功夫,手裡就己經被塞了一根三色編繩,
另一端被大娘捏著,指腹按著繩結起頭的位置,正在手把手地教她:
“你看啊,先這樣繞一個圈,然後從底下穿過去,拉緊——對對對,就是這樣——”
溫心心低頭看著自己那兩根正笨拙地跟繩結較勁的手指,
又抬頭看了看大娘那張因為教學成功而泛著光彩的慈祥圓臉,
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那顆安安靜靜躺著的心形墜子,沉默了兩息。
“……?”
她怎麼就在這兒坐著編上手了?她不是隻打算花兩文錢買條紅繩糊弄過去的嗎?
她張了張嘴,想跟大娘說“我真的編不來”“要不我給您加點錢您幫我編好算了”,
但大娘己經捏著她的手指頭把第二圈也繞完了,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:
“你看,這不就有樣子了麼?多好看呀,你夫君收到了一定歡喜得緊——”
不得不說,大娘審美極佳,手藝也嫻熟。
她那雙被編繩磨得指腹發亮的手,帶著溫心心的手指在繩子之間來回穿梭,
三色編繩在她指間繞、穿、拉、緊,每一步都利落得像是長在手指上的本能。
溫心心學得磕磕絆絆,但大娘不嫌她笨,一遍教不會就教兩遍,兩遍不會就捏著她的手指頭帶著她繞第三遍。
沒過多久,手繩己經編了大半,靛藍、青白、墨綠三色交織成一道細密齊整的紋路,
那顆心形的珠玉墜子被串在正中央,被三色編繩託著,微微一晃就盪出一圈溫潤的柔光。
溫心心一邊跟著大娘的手來回倒騰,一邊低頭欣賞著膝蓋上這件即將完工的作品,心裡忍不住“嘖”了一聲:
這就算說是“挑了一整條街才找到的獨一份”都有人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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