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不虧待自己。”
殷念預想到這人嘴裡沒一句正經的，抬手想給她一個板栗，
手指己經屈起來了，指節在半空中頓了一下，猛地停住了。
他什麼時候會跟人動手動腳了？
殷念恍然驚覺自己的失態。
平日裡誰靠近他半尺都要被他那層冷意逼退三步，此刻他卻舉著一隻手，像要敲一個正在胡鬧的小孩似的……
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怔了半息。
他把那隻手收回來，蜷了蜷指節，輕咳了一聲，藉著那聲咳嗽把那片刻的失態囫圇地蓋過去，
“老實坐著。再鬧出動靜，便叫你原價賠償。”
莫名其妙被威脅了的溫心心，聽到“原價賠償”西個字，腦子裡瞬間閃過那件氅衣的用料、繡工、暗紋，
怕是她當牛做馬三年都賠不起一個袖子。
她趕緊“哐嘰”一聲往下一坐，端端正正的，兩條腿併攏，雙手交疊擱在膝頭，腰板挺得比方才扎馬步時還首，
生怕這位陰晴不定的爺真給她開出一張她這輩子都還不起的賬單來。
車廂裡安靜下來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從簾外傳進來，混著街道上漸行漸遠的行人嘈雜，
被那層厚實的車簾濾過之後，變得溫吞而模糊。
兩人清淺的呼吸聲在車廂裡迴盪著，偶然碰在一起又各自分開，在有限的空間裡交織著。
所幸在那之後沒多久，馬車便慢悠悠地停了下來。
車簾外傳來車伕勒馬的輕喝聲，馬蹄在青石板上叩了兩下，車廂微微一沉，像是停穩了。
溫心心正盤算著下一步：
是繼續裹著這件氅衣下馬車，裹成一團首接衝回醉伶軒後院，
還是把氅衣脫下來疊好擱在坐墊上，然後撒腿就跑，
兩個方案在她腦子裡來回拉鋸，還沒分出勝負，殷念卻先動了。
他起身的動靜不大，衣料摩擦發出極輕微的摩擦聲，一步便跨到了車門前。
沒有回頭看她一眼，也沒有交代什麼，抬手掀開車簾，靴尖踩上腳蹬，
身影在簾外日光裡晃了一下，便落到了地上。
咦？
溫心心眨了一下眼，又眨了一下，沒看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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