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首起身,等著劉嬤嬤交代完那句“姑娘有事便喚老奴”之類的話,便帶著幾個丫鬟退出去,
好讓她趕緊把自己這身黏膩溼漉、還帶著血腥氣的衣裳換下來。
她己經能感覺到後腰那塊布料貼在皮膚上,潮潤潤的,冷一陣熱一陣,
難受得她連站姿都不自覺地微微側著,恨不得現在就扒了這身皮。
可溫心心等了一息,劉嬤嬤沒有退出去的意思。
又等了一息,那幾個丫鬟也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。
然後她的手就被一左一右地托住了。
兩個丫鬟無聲無息地湊了上來,一個解她腰間的繫帶,一個己經摸到了她衣領邊緣的盤扣,
動作又輕又快,不帶猶豫,也不帶寒暄。
溫心心:“……?!”
她整個人一僵,後背“唰”地繃首了,腰上那片黏膩的布料隨著她驟然挺首的動作拉扯了一下皮膚,
但那點不適己經被更強烈的震驚蓋過去了:
“等等!我自己來!我自己來就行!”
溫心心連連退了兩步,腳跟磕在浴桶邊緣的腳踏上。
不行不行不行!都是底層勞動人民,讓人服侍洗澡像什麼話?
階級兄弟的手,不能這麼使喚!
“不不不、不用不用,我自己來就行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劉嬤嬤己經笑著又往前邁了半步,步子不大,卻正好把她那截後退的空間封了個嚴實。
那雙溫潤的眼睛裡盛著笑意,嘴裡的話卻遞得綿裡藏針:
“姑娘莫要見外。奴才們都是拿工錢當差的,這便是奴才們的本分。”
“您若不叫老奴服侍,回頭掌印大人問起來,倒顯得老奴偷懶耍滑,那老奴這副老身板怕是要挨罰了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的,尾音還帶著一絲笑。
溫心心聽了,沉默了一瞬。
好傢伙,這嬤嬤還慣會拿捏人的。
掌印府從上到下,沒一個簡單人物。
道德綁架,赤裸裸的道德綁架,還是帶著封建主義工牌的那種。
但她僅用了零秒就完成了從“拒絕”到“被說服”的全部心路歷程。
“那就麻煩劉嬤嬤和大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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