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玄色氅衣便像被施了什麼法術似的,不費吹灰之力就從溫心心肩上滑落下去,被疊得整整齊齊擱在一旁的矮几上;
緊接著又有兩個人俯下身來,指尖捏著她那身沾了血的衣裙繫帶,三下兩下便解了開來,
連她自個兒都沒反應過來,那條黏膩潮溼的裙襬己經從身上褪了下來,被妥帖地卷好,擱置在另一邊。
再就是擦拭。
溫熱的布巾浸了清水,擰到半乾不幹的程度,從她的肩頭開始,一寸一寸地往下走。
先是頸側,再是鎖骨,再是手臂,動作又輕又穩,每一寸皮膚都被照顧得妥妥帖帖,連指縫和耳後那種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都沒漏下。
溫心心閉著眼,站在那兒,從頭到腳被那幾雙手翻來覆去地擦了兩三遍,
首到皮膚都被蒸得微微泛紅了,丫鬟們才放下布巾,引著她跨進那隻熱氣氤氳的浴桶。
溫熱的水漫過肩頭的瞬間,溫心心整個人像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兜頭罩住了,舒服得眼皮都沉了半寸。
丫鬟們又往水裡兌了些玉容香露,淡淡的茉莉混著桂花的氣息隨著水汽蒸騰起來,
她深吸了一口氣,那股清潤潤的甜香從鼻腔一路灌進肺腑裡,把她連日來攢在骨頭縫裡的那層疲憊泡得軟塌塌的。
然後就是搓洗。
丫鬟們的手蘸了香露,順著她的脊背、肩胛、腰側,一圈一圈地打著旋兒,揉得她又癢又酥,像有一群小魚在皮膚上輕輕地啄。
溫心心靠在桶壁上,腦袋微微後仰著,下巴擱在桶沿邊,幾縷髮絲被水汽濡溼了貼在頰側,舒服得兩條腿都不自覺地在水裡晃了晃。
“嗯——”
她沒忍住,從喉嚨裡溢位一聲極其滿足的、帶著拐彎兒的哼哼。
屋子裡安安靜靜的,丫鬟們也不說話,
只有水波輕輕晃盪的聲響和她時不時漏出來的那幾聲哼哼,在氤氳的熱氣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暖意。
半個時辰的光景,溫心心就跟換了個人似的。
頭髮被洗得乾乾淨淨,還餘著一縷似有若無的花香,
被丫鬟們指間翻飛著綰成了兩個圓潤潤的小髻,分列在腦袋兩側,像兩枚剛蒸好的小饅頭。
底下垂著兩根細細的辮子,辮尾綴著兩粒米珠,一晃一晃的,俏皮得不行。
身上那件淡青色襦裙更是襯得她整個人都鮮亮了幾分,料子軟得像第二層皮膚,貼在身上妥帖又服帖。
溫心心自己站在那兒低頭打量了一圈,都恍惚了一瞬,這還是她麼?
劉嬤嬤繞到她身後,微微俯下身,用指腹將她鬢角那一綹不聽話的碎毛輕輕壓了壓,又往旁邊攏了攏,
然後首起身來,目光落在銅鏡裡那張臉上。
那張臉算不得驚豔,眉眼五官拆開來看都不算出挑,可此刻被熱水蒸過的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粉,
眼尾因為方才泡得太舒服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潮意,嘴唇紅潤潤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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