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來……送給他的？
“大人您瞧！”
溫心心把那手串又往前遞了遞，幾乎要戳到殷念鼻尖底下，
語氣裡那股子興沖沖的勁兒簡首要從嗓子眼裡溢位來，兩根小辮子隨著她抑揚頓挫的語氣一甩一甩的，
“我專門編的相思結！”
她伸出另一隻手，指尖點著繩結上那幾道紋路，一一介紹過去，
每說到一處都要抬頭看他一眼，確認他有沒有在認真聽：
“相思結的寓意是入骨相思、心心相連，編得我手指頭都快抽筋了。還有這顆珠子，”
她指尖又挪到那顆心形原木珠子上，輕輕撥了一下，
“原木的，天然打磨，連漆都沒上一層，寓意是絕對真心！”
說著，溫心心自己先樂了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那兩根辮尾的米珠晃得愈發起勁：
“怎麼樣？全是我的名字耶！心心相連，絕對真心，我這名字天生就是為編手串長的！”
她說完這句，還仰著臉，一副“快誇我快誇我”的表情，等著殷念給個好評。
完全沒注意到，殷念那雙眸子正從她手心裡那根編繩上緩緩移開，一寸一寸地往上抬。
越過她興奮的指尖、細弱的腕骨、翕動的嘴唇、翹起的嘴角、亮晶晶的眼睫，
最後定定地鎖在了她眉飛色舞的臉上。
越來越沉，越來越暗，緊緊鎖著那雙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的眼睛，呼吸也越來越慢……
定情信物？
相思結？
絕對真心？
她可知……她在說什麼。
她可知……這些詞從她嘴裡出來，對一個太監意味著什麼？
她可知……有些話，旁人說完了能當玩笑收回去，可有些人是會當真的。
一旦當真了，就收不回來了。
殷念忽然想起初遇時她的那雙眼睛，在他掐上她脖子之前，極快的、幾乎來不及掩飾閃過的鄙夷，厭惡，嫌惡。
他記到現在，記得清清楚楚。
現在這雙手捧著“相思結”，這張嘴說著“絕對真心”。
她可還記得自己曾那樣望過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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