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圓站在浴桶邊,溼漉漉的袖子還在往下滴水,
聽見這句話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擰起眉頭,認認真真地朝他確認道:
“王爺,您有要求一定要說清楚。我真的很笨,轉不過彎,聽不懂的。”
她是真的在陳述事實,在醉伶軒幹了這麼多年粗活,向來都是領了指令就埋頭幹活的主兒,從不需要琢磨話裡的彎彎繞繞。
真誠還真是必殺技。
謝忱張了張嘴,又閉上,那雙因為水汽而顯得格外綺麗的眸子瞪著她,
像是想從她那張坦坦蕩蕩的臉上找出一絲“我在故意氣你”的痕跡。
可他找了半天,什麼也沒找到。
一肚子火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,“噗”地一聲滅了個乾淨,連點菸都沒剩下。
所有陰陽怪氣、拐彎抹角、明褒暗貶的招數,全砸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,連個響都沒聽見。
謝忱往後一靠,後腦勺枕在浴桶邊沿,長長地、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來,然後忽然笑了,氣笑的。
擺了擺手,有氣無力地開口,
“行。把本王的溼衣裳脫了,放到一邊。然後給本王擦身子……後背。”
他這回學乖了,沒說多餘的話,就是純下指令,
一個動作拆成兩步,清清楚楚明明白白,連標點符號都給她留好了。
“好的,王爺。”
小圓聽全了之後,二話不說就上了手。
她彎下腰,指尖探進浴桶裡,捏住他那件溼透了、正緊貼在身上的長衫下襬,往上提。
那料子吸飽了水,沉甸甸地墜著,她也不嫌費勁,三下兩下便順著他肩頭的弧度扒了下來,
“嘩啦”一聲抖開,水珠西濺,然後利落地疊了疊擱在一旁的矮凳上。
做完這些,她又順手抄起備好的軟巾,繞到他身後,定了定位,便吭哧吭哧地幹了起來。
謝忱坐在浴桶裡,水波在他胸口微微晃盪著。
他能感受到身後那雙手正攥著軟巾,在他肩胛骨上搓得十分認真,甚至還能聽見她偶爾換手時“嘿咻”一聲的輕聲短嘆。
她擦得心無旁騖,沒有任何多餘的觸碰、試探、停頓,
從他肩頭到脊背,那雙手走了一道又一道,規規矩矩的,連多一寸的地方都沒碰。
謝忱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了。
他趴在桶沿上,溼漉漉的碎髮貼在他的眉骨和顴骨,腦袋微微側著,
想從餘光裡捕捉她臉上哪怕一絲不自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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