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就燒得只剩一根筋了?
謝忱把臉埋進手臂裡,悶悶地吐出一口氣,任由那雙穩當的手在他後背上搓來搓去。
就她這腦子,還能在這青樓裡好好活到今天?
“你怎麼燒壞腦子的?”
謝忱這一早上的戾氣被這一桶熱氣蒸騰的水汽帶走了不少,
從掄掃帚挨悶棍到現在被人扛麻袋似的扔水裡,那點子火氣早就被熱水泡得稀碎稀碎的,散得差不多了。
他靠在桶壁上,下巴微微揚著,水汽氤氳了他的眉眼。
偏過頭,隔著那層薄薄的白霧看了小圓一眼,甚至還有心思關心一下這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壞的。
小圓這會兒剛搓完後背,擰了擰手裡的軟巾,水珠瀝瀝地落回桶裡,又轉戰到前面來。
彎著腰,攥著軟巾搭在他搭在浴桶上緣的手臂上,來回搓著頭也不抬地答了:
“我也不清楚。柳媽媽是這麼說的,只說當時昏了一月有餘罷,醒來就笨笨的了,柳媽媽說我以前還是很聰明的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平平的,既沒有委屈也沒有自憐。
畢竟她己經不記得自己“以前很聰明”是什麼感覺了,柳媽媽說以前聰明,那大約就是以前聰明罷。
她現在笨,就笨著過唄,反正飯沒少吃,日子照樣過。
“呵,你倒怪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笨,那為何還總如此莽撞?”
謝忱忽然來了興趣,細細打量了她一番,她那張臉算不上精緻,可眉眼間那股子專注勁兒,倒是讓人想多看兩眼。
什麼高燒能燒一月餘?
不死也得脫層皮,她如今還能這般生龍活虎地扛米、掄掃帚、連他一個大男人都扛得起來?
怕不是高燒那麼簡單啊。
那柳媽媽嘴裡說出來的話,約莫得打個對摺再打個問號,
裡頭藏著的那點子東西,怕是比面上那層“燒壞了腦子”的說辭要深得多。
他還沒來得及往下深想,小圓己經開了口。
“控制不住。”
小圓提起這個,眉頭微微擰了一下,很是懊惱,
“見著有人欺負姑娘總是控制不住,腳比腦子快,衝出去了才想起要掂量。”
“又想不明白——比如王爺您今天做的事兒……”
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,抬眼飛快地瞟了謝忱一眼,那眼神里沒有怨懟,只有一種實打實的困惑,
“方才柳媽媽又罵我了,說您是技術太好給姑娘哄哭了,不是打的。我就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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