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備車，去醉伶軒。”
參三應聲而動，靴尖己經轉向門口了，
身後那道聲音卻又追了上來，帶著一層薄薄的、像是臨時起意又不太像的遲疑：
“不找溫心心。就用膳。”
末了三個字咬得格外端正，像是怕誰誤會似的。
參三回過頭，看見掌印正垂著眼整理案上那摞摺子，指節搭在紙頁邊緣，動作不緊不慢的，
彷彿那句“不找溫心心”是什麼天經地義的前提條件，必須先擺明立場，才能談後面的事。
文遲那條線，得有人往裡遞繩子。
溫心心若要能真正的接近文遲，就得先把“她成了他殷唸的人”這出戲坐實。
他若不給她機會演，她那點小聰明再伶俐也是白搭。
旁人的手伸不進去的地方，也許就靠她這一張嬉皮笑臉的嘴，把縫撬開一道口子。
他信她那股子“見錢眼開”的韌勁兒。
給她機會，讓她有戲可唱，有料可報，有銀子可賺。
她掙她的身家，他取他的情報，各取所需，兩不相欠。
而且，閒著也是閒著。
“哎，好嘞！掌印，馬車己經備好了，隨時可以動身。”
參三這回一句多餘的都沒問，應得又順又利落。
殷念沒有抬頭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起身時順手把那根懸在腕間的三色編繩往袖口裡攏了攏，攏完了才邁步往外走。
參三跟在後頭，落後三步的距離，始終低眉順目，
首到那道身影先一步跨出了府門、上了馬車、車簾垂落下來，
他才終於沒忍住，偏過頭去，飛快地彎了一下嘴角。
掌印大人去醉伶軒用膳？
這醉伶軒可從來沒正經賣過飯啊。
馬車駛得又快又穩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轔轔的聲響被夜色裹著，一長一短地往街巷深處送。
車簾垂著，將外頭稀稀疏疏的行人和遠遠近近的燈籠光隔成模糊的色塊，在車廂壁上緩緩流動。
殷念靠著車壁，閉著眼，聽著轔轔的輪聲均勻地碾過每一塊石板，覺得這一路好像比平日短了一些。
一刻鐘冒頭的工夫，車伕己經勒住馬韁，一聲輕喝，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醉伶軒門前那兩盞新換的紅燈籠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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