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側身讓開:「上樓吧。」
顧行之想跟上來，被母親的保鏢攔住。
他隔著幾步看我，眼裡全是急切。
可這一回，誰也沒有替他把話遞到我面前。
10.
顧太太坐在我臥室的小沙發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水。
她比醫院那次老了些，鬢角藏著幾根白髮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她先開口:「這件事，是行之對不起你。」
我坐在書桌邊，沒有接話。
她繼續道:「蘇曼是我介紹的。」
「我覺得她家世合適，又和行之從小認識，以為見幾次沒什麼。」
「那時我確實想讓你知難而退。」
顧太太說到這裡，手指扣緊杯壁。
「可他一邊不肯放你，一邊去見蘇曼，是他沒底線。
」
「你沒有做錯。」
過去我最想從她嘴裡聽到的認可，如今聽見了，也沒有多痛快。
它只證明當年的我沒有想錯。
顧行之那些曖昧不是迫不得已，顧家那些輕視也不是我不夠好。
顧太太低聲說起自己的婚姻。
她年輕時也聽父親安排，嫁給一個門第稍低卻很會做生意的男人。
結婚後才知道，對方在老家還有一個交往多年的女人。
她忍了一輩子，所以格外怕兒子走錯路，也格外排斥所謂不相配的感情。
我聽得出她不是在求我體諒。
她說到丈夫時，目光一直落在杯裡的水上，沒有替那段婚姻找一個好聽的名字。
可她受過騙，不代表她有權先把所有家境普通的女人當成風險。
我也沒有因為知道這段舊事，就忽然理解她當年站在醫院走廊裡的輕慢。
人的傷能解釋選擇，卻不能替選擇免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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