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空氣難得清爽不悶，風穿過梧桐枝椏，送來草木淡淡的清氣。
肖暮棠走出弄堂，循著記憶朝西北方向緩步前行。
路兩側的老洋房一棟挨著一棟，牆角青磚上爬滿暗綠的青苔。
幾十年風雨過去，那些拱形窗框和浮雕裝飾依然保持著舊時的氣派，只是牆皮剝落處露出底下灰白的砂漿，透出幾許頹敗。
新舊建築在這條街上彼此交融，時光在她眼前交錯重疊。
“哎，前面的妹妹，躲著點呦！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肖暮棠忙側身往路邊讓了讓，兩輛腳踏車幾乎是擦著她的衣襬過去。
騎車的是兩個年輕男人，一前一後，車鈴按得叮噹響，笑聲隨著車輪離去，轉眼就消失在巷口。
巷口正坐著幾個閒談的老人，其中一個見狀笑道。
“小姑娘，別理他們，都是些小阿飛，故意嚇唬你的。”
肖暮棠微微頷首，沒多說什麼，繼續往前走。
身後遠遠傳來貨輪的汽笛聲，粗獷而洪亮，拖著長長的尾音，在江面上空蕩開。
她循著聲音偏頭看了一眼，高高低低的屋頂後面露出一截灰藍色的江面，隱隱有貨輪的桅杆可見。
從家到明陽路，這一路四處皆是民國留下的花園洋房。
青磚搭配紅瓦屋頂，拱廊上爬滿藤蔓，雖有幾分蕭條，風骨猶存。
看得她心頭微動。
如今正是九十年代初，整條街區的老宅子門庭冷落，房價還處在低位。
她手裡有七萬存款，還有幾根金條，遇上合心意的宅院，倒是可以早早置辦些家業。
越想越是心動，她乾脆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弄堂。
巷子兩側的洋房院牆捱得很近，牆頭的凌霄花開得正盛，半開的花朵從牆內探出來，垂在青石板上方。
有老阿婆坐在自家門口擇菜，見她走過，抬頭多看了兩眼。
肖暮棠放慢腳步，笑著問了一句。
“阿婆，這附近有沒有誰家要賣房的？”
擇菜的老太太抬起頭，眯著眼打量她。
“小姑娘要買房？”
“想看看。”
老太太把手裡掐斷的豆角扔進籃子裡，朝巷子深處揚了揚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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