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由衷感慨，走過去壓低嗓音，帶著幾分善意試探。
“肖同志，你在海市可有落腳的地方？”
她看這姑娘沉靜穩重，還有一身手藝，只覺格外投緣。
若是肖同志暫無住處，倒樂意讓對方暫住自己家中休整幾日。
全當結識一個有能力的女同志。
“有的。”
肖暮棠簡短回答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趙露點點頭，心底生出幾分遺憾。
隨著火車駛入市區，速度越來越慢。
鐵軌兩旁的樓房密集起來，遠遠看去，晾衣杆從窗戶裡伸出來，還有未收的衣服和床單在風中飄揚。
“海市火車站到了——”
列車員的聲音從過道盡頭傳來，腳步匆匆，轉眼便走向下一節車廂。
肖暮棠忍不住看向車窗外的站臺。
破敗，雜亂！
有過預期，但親眼目睹這份屬於九十年代的滄桑。
她心中仍不免生出幾分悵然。
火車緩緩停下。
車廂內的乘客拎著大包小包湧向車門，相互推搡著，吵鬧著向外走。
肖暮棠提著行李箱，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，才跟著人流下了車。
她穿了一件淡藍色短袖襯衫，深色長褲，紮了一束低馬尾，在一群花花綠綠的旅客中，反倒顯得清雅出塵，格外惹眼。
九十年代的海市火車站，候車大廳的鐘樓高高聳立，大鐘的指標指向六點三十二。
廣場上人群熙攘，南來北往的口音在耳邊交織。
“茶葉蛋——熱乎的茶葉蛋——”
“地圖要不要？海市地圖啊，兩塊錢一張——”
“住宿住宿了，住宿便宜了，離火車站只要十幾分鍾——”
耳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趙露拎著個大帆布包，擠過來朝肖暮棠揮了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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