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問得隨意，可肖暮棠聽得出來，這句不是閒聊。
“在西北時，廠裡對接過軍代表室。”
肖暮棠走在陸長明身側，語速不急不緩。
“師傅也帶著我們過了一遍《軍品配套供應商質控細則》，裡面的條款正好都記住了。”
寥寥幾句話，聽著輕描淡寫，能做到卻絕非易事。
“嗯！”
陸長明應了一聲，沒再繼續追問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。
走到一樓準備進辦公室，陸長明的腳步停下，側過頭看她。
“小肖，你這次立了一功，這批料要是過了關，上了船臺。下了水，後面出了事，追責的時候誰都跑不掉。”
包括他也要擔責。
他語氣雖平淡，肖暮棠卻聽出話裡的感慨。
“你有這個底子，就保持下去，顏副廠長特別重視人才——”
話未盡，肖暮棠心裡卻是清楚的。
陸師傅這是在變相告訴她，她入了顏副廠長的眼。
在她的職業規劃裡，鑄鍛車間於她只是過渡。
她並不打算長久停留在某一個崗位上。
此時得到陸師傅的提點，她眼底染上幾分暖意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謝謝陸師傅。”
因為工期壓得緊，那批問題貨的調查速度也很快。
第五天上午，初步結果便出來了。
質檢科的包科長被調離原崗位，去了檔案室掛了個閒職，算是不輕不重的懲戒。
採購科於科長昨天晚上被公安從家裡直接帶走調查。
事情處理的悄無聲息，除了肖暮棠幾人，廠裡並沒有大肆宣傳。
中午吃飯時，車間食堂聲音嘈雜。
陸長明端著飯盒坐到肖暮棠對面，夾了一筷豆腐送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嘆了口氣。
”於科長到底圖什麼？幾千塊錢的事————。“
他搖了搖頭，剩下的話沒繼續往下，只低頭繼續扒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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