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他聲音低沉,「蕭某來求娶蘊寧。她若在王府受半點委屈,您二位可直接來找蕭某。」
父親看了他許久,才抬手托住他的手臂:「王爺請起。」
姐姐站在我身側,毫不客氣地打量他。蕭承瀾也看向姐姐,鄭重道:「前世之事,是本王失察。春杏已被王府拿下,供出了買通她的人。她收的錢來自柳家。」
陸文修那個同窗妹妹,柳綰。
姐姐咬著牙:「柳綰為何害我?」
「她的姑母曾在王府做過管事,因偷盜被逐。她恨王府,又見陸文修一心想借沈家起勢,便拿你的病來逼他退親。陸文修沒有親自動手,卻知道柳綰在做什麼。」
蕭承瀾說得平靜,姐姐的臉卻一寸寸沉下來。
我想起陸文修那天的眼神。他心裡早有柳綰,卻捨不得沈家的嫁妝,於是由著她毀掉姐姐的身子,再等姐姐死去,讓我這個庶女嫁過去填補他的缺口。前世他們算得太順,連人命都能當成一筆賬。
姐姐向前走了一步:「王爺,陸文修和柳綰交給我爹處置。王府若有證據,請都送到沈家。」
蕭承瀾頷首:「已經備好了。」
他又看向我。那雙眼睛終於有了些暖意,像冬日結冰的湖面被日光曬出一道細紋。
「沈蘊寧。」他叫我的名字很慢,「你若改主意,今日之前都來得及。」
我抬頭道:「王爺,我沒有改主意。」
他沉默了片刻,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姐姐在我耳邊嘀咕:「他笑起來居然有點像人。」
我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蕭承瀾聽見了,耳根竟微微泛紅。
6.
大婚前,陸文修堵在了沈府側門。
我從繡莊回來,馬車剛停穩,便見他站在巷子口。
幾日不見,他下巴冒出青茬,青衫皺得厲害。
「蘊寧。」他上前一步,「你為何要這樣逼我?」
我扶著丫鬟的手下車,直接問道:「陸公子想說什麼?」
他壓著怒氣:「你明知我需要沈家的助力,還在伯父伯母面前羞辱我。你如今攀上靖王,便要把我踩進泥裡嗎?」
「陸文修,你連自己說的話都聽不明白?」我抬眼看他,「你說需要沈家的助力,原來婚事在你眼裡只是借力的梯子。你想娶誰,便該拿出真心和本事。你兩樣都沒有,還來怪我不肯給你鋪路。」
他臉漲得通紅:「我會高中的。」
「那就等你高中以後,再來談你憑什麼成家。」
他伸手想抓我的袖子,車伕橫身擋住。巷子另一頭傳來馬蹄聲,蕭承瀾勒住韁繩,從馬背上下來。他沒有拔劍,也沒有喝斥,只抬眼看著陸文修。
陸文修後退半步,強自鎮定地行禮:「見過王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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