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文修的臉一下失了血色。他轉身就跑,卻被跟著蕭承瀾的侍衛按在牆邊。
我看著他狼狽掙扎,忽然覺得前世那口堵在??口的氣散了大半。他會受罰,我也終於不必再替這個人找藉口。
蕭承瀾走到我面前,目光落在我被風吹亂的鬢髮上:「嚇著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我望著他,「王爺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本王去巡城,路過。」他答得很正經。
跟在他身後的侍衛低頭忍笑。我也不拆穿,只從繡莊的包袱裡取出一隻靛青色荷包遞給他。
「給王爺的。」
他接過去,指腹碰到上頭的竹紋,神色有些僵。
「你親手繡的?」
「繡娘幫我描了樣子,我繡得不太好。」
他把荷包收進袖中,連看都沒再讓旁人看一眼:「很好。」
7.
我嫁進靖王府那天,姐姐坐在我的喜床邊,替我壓平裙角。
她已經和陸家的婚事斷得乾乾淨淨。陸文修因知情不報、參與謀害侯府女眷,被革去功名,柳綰流放。沈家沒有特意去看他們,父親只說人該為自己做過的事付賬。
姐姐把一隻白玉鐲子套到我手腕上:「這是娘給我的陪嫁,我帶不走了,給你。」
「姐姐,你留著。」
「我會有新的。」她揚起下巴,「娘說了,等風頭過去,慢慢替我相看。我如今可不急著嫁人。我想先去莊子上住幾日,看看今年的荷花。」
我握住她的手:「好。你想去哪裡都行。」
喜房安靜下來後,蕭承瀾推門而入。他喝了酒,步子依舊穩,走到桌前先倒了一杯溫茶遞給我。
我接過茶,忍不住問:「王爺,您不揭蓋頭嗎?」
他像是才想起這回事,抬手拿起喜秤,動作謹慎得近乎生疏。紅綢挑開時,他看了我很久,才低聲道:「我以為你會緊張。」
「我有一點。」
「那你先喝茶。」他說,「這屋子你若不喜歡,明日就換。院裡的花是我讓人新栽的,若有香味太重的,我叫人挪走。」
我望著他。新房裡鋪著紅氈,窗下襬著兩盆剛抽芽的海棠。梳妝檯上沒有堆滿華而不實的首飾,倒放著一疊賬冊和一把新鑰匙。
蕭承瀾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:「府裡的內賬和庫房鑰匙都在那兒。你若嫌麻煩,就仍交給周嬤嬤。周嬤嬤跟了我多年,嘴嚴,做事也妥當。」
「王爺不怕我把王府搬空?」
他終於笑了,眼角的冷意散開:「你若真想搬,本王替你找車。」
我垂頭喝茶,耳朵慢慢發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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