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總的手指在發光。暗紅色的光從指尖往外滲。血絲爬進空氣裡。宋驗驗看著那隻手，腳釘在原地沒動。
“進來坐。”
張總抬了抬手。
關七七也沒動。手指在袖子裡比劃了一下，嘴裡無聲的念。她在數帳篷裡有幾個人、幾個出口、幾件武器。地圖載入中。三個人，一個出口，兩把刀，一件她沒見過的東西。不對，那不是武器。那是保溫杯。
方遠站在最後，手指絞著袖口，關節發白。他認識這個聲音。太認識了。每次週會覆盤，這個聲音說“這個迭代延期一下”，就意味著有人要背鍋。
張總看了一眼方遠。
“小方也來了。”
方遠沒吭聲。他的喉結滾了一下，咽回去一句什麼。
“進來。”
張總又說了一遍，暗紅色的光從他指尖收了回去。
“我不吃人。”
宋驗驗邁步進了帳篷。鞋踩在氈子上，氈子下面是泥，軟的。帳篷裡比外面暖和，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被她的腳步驚到了。
關七七跟在後面。方遠最後一個進來，控光術己經收了，整個人繃的緊緊的。
矮桌上攤著太平要術下半部的拓本。太守昨晚從密道跑出來，把拓本交給了波才。現在它在這裡。旁邊是那盞手電筒，還有昨晚她沒注意到的金屬盒子。
拓本的邊角有指印。不是太守的。太守的手粗，指印寬。這幾道窄，深，按的重。他在確認什麼。宋驗驗記下了這個細節，沒出聲。
方糖盒。
雀巢。蓋子上的商標磨掉了一半，但宋驗驗認出來了。
“坐。”
張總指了指氈子。
三個人沒坐。
張總也不在意，自己坐下了，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。杯蓋旋開的時候，有熱氣冒出來。他喝的是熱水。在這年頭，喝熱水都算奢侈。
“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。”
“一個一個來。”
宋驗驗看著他，“你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“半年前。”張總道，“光和六年秋。”
半年。比她們早了整整半年。方遠比她們早三個月，張總比她們早半年，王哥也比她們早三個月。西個人，三個不同的時間點。
“穿越不是偶然。”
宋驗驗看著張總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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