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民己經安置在城外，有序管理。”
陳安轉過身看著她。
“有序管理……但終究是隱患。我會派人對流民進行登記。”
宋驗驗沒搭腔。
登記醫館，登記流民。一步一步把潁川捏在手裡。許攸的手伸過來了。
陳安走到醫館門口忽然停住。
他回頭看了宋驗驗一眼。
那一瞬間，宋驗驗看清了陳安的眼神。
空洞的，但眼底有東西在動。被壓住了但還沒死。
陳安嘴唇動了動。
“宋大夫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在說一件很遠的事。
“謝謝。”
宋驗驗愣住了。
謝謝？
大碗寬在伙房門口愣住，抹布掉在地上。鐵錘錘的手攥緊刀柄指節發白。關七七皺著眉，手指在空氣中比劃。溫言言閉上眼嘴唇在動。
被暗控術控制的人不會說謝謝。宋驗驗驗過那麼多案子，從來沒有。應激反應，人還沒死透。
陳安還有意識。
宋驗驗看著陳安的眼睛。那層空洞的後面有東西在動。水下的活物看不見，但水紋在晃。
“陳大人。”宋驗驗聲音比她預想的緊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陳安上了轎子，簾子放下，轎子抬走了。
醫館裡的病人從角落慢慢走出來。老大娘摟著孫子小聲嘀咕。
“這人……看著怪怪的。”
老頭接話。
“怪什麼？他不是說了謝謝嗎？”
老大娘反駁。
“當官的哪有說謝謝的？我活了六十年，頭一回見。”
小孩子插嘴。
“奶奶，那個官老爺不是假人，假人不會說謝謝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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