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料到她會首接撕陳安。陳安是核心節點。他一醒，蛛網塌了一半。三個病人同時落地，摔在石板上，咳的咳喘的喘。暗控術的線斷了。
但許攸沒走。人站原地，三層術法還在轉。他的臉白了一瞬，又恢復平靜。
“你撕了我的核心節點。”許攸聲音繃緊，“你知道這要付出啥代價嗎？”
宋驗驗清楚得很。全都知道。
撕開陳安暗控術那一瞬，她用了全部感知。不是一點，是全部。種子在掌心劇烈膨脹，太陽穴遭受重擊劇痛無比，眼前一黑。
她吐了血。
不是鼻血。是湧出來的血。從嘴裡吐出來的一大口。
她彎著腰，手撐在膝蓋上。血滴在石板上，一滴接一滴。
鐵錘錘衝過來扶她。
“臥槽！宋姐！”
宋驗驗擺手。想說話，但喉嚨裡全是血腥味。嚥下一口，又湧上來一口。她抬起頭看著許攸，臉色慘白，嘴唇上沾著血。
“你的蛛網，我拆了一個節點。”宋驗驗聲音沙啞，“我吐了血。但你的核心節點也沒了。你比我虧多了。”
許攸看著陳安。陳安的眼神從空洞變得清明。
陳安喃喃自語，“三年……我做了三年的提線木偶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手在發抖，嘴唇發白，整個人站不穩。鐵錘錘走過去扶住他。
鐵錘錘低聲問，“你還行不？”
陳安搖頭，“不太行。但……總算清醒了。”
許攸站在原地看著陳安。下頜線緊了一下，又鬆開。嘴唇動了三次，第一次想說什麼，第二次改了主意，第三次啥聲音都沒出。風把他的灰長袍吹的貼在背上，瘦骨嶙峋。
宋驗驗撐著鐵錘錘的手站起，看著他的側臉，“你比我想的厲害。”
許攸看著她。
宋驗驗又說，“但你比我想的孤單。”
許攸愣住了。
宋驗驗繼續說，“你等了三十年，用暗控術控制這麼多人。但你真正想要的……根本不是控制。對吧？”
許攸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兒，長袍垂在身上，木杖拄在地上。接著轉身走了。沒回頭。
宋驗驗站在醫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。鐵錘錘扶著她，她的手透著刺骨的死寒。
她感覺到了。許攸的感知在發抖。引發了長時間的劇烈震顫，久久不停。
鐵錘錘扶著陳安進了醫館。病人都站了起來。大家不知道發生了啥，但都看見了。太守大人的眼神變了。從空洞變成渙散，又從渙散變成別的什麼，說不清，讓人不敢看。
一個老大娘小聲嘀咕，“太守大人……咋眼眶紅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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