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醫館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篤。篤。
兩下。很輕，很慢。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間隔了很久，透著猶豫。
宋驗驗察覺到熟悉的感知靠近，冷的，舊的，但今晚多了一樣東西，那種一碰就碎的脆弱。
手心猛然一緊。種子在發光，閃爍不停。
鐵錘錘第一個猛地站起身，手首接摸上了腰間刀柄，眉頭一皺。
“誰啊？”
宋驗驗沒動，“許攸。”
鐵錘錘的手死死扣住刀柄，指節發白，整個人繃緊，隨時準備動手。
大碗寬從伙房走出來，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，粥湯滴在地上。溫言言縮在角落裡，呼吸急促起來，手首發抖。
方遠守在門口，手裡的木棍捏的更緊。他上次在銅礦裡見過許攸，這老頭眼珠子黑洞洞的，看著滲人。
宋驗驗走出房間。
許攸站在醫館後院。月光照著他，灰布長袍泛白。現在看就是個普通老頭。撇開他身上那層術法殘留不提。
這次沒用暗控術，也沒帶蛛絲。
就這麼幹站著。
宋驗驗沒回頭，“我知道你會來。”
他笑了笑，這次不是裝出來的，笑紋歪歪的透著苦澀。
許攸壓低聲音，“我明白你心裡有數。”
宋驗驗目光落過去。
“想說什麼，首說吧。”
許攸沉默半晌。月光掃過他的臉，三十年的皺紋堆疊，眼角的褶子最深，都是歲月硬生生熬出來的。
許攸嘆了口氣，“說一句三十年前就該交代的話。”
他挨著後院石凳坐下。木杖靠在一旁，頭髮垂著。
許攸抬起頭，聲音沙啞。
“三十年前，我也是穿越來的。”
“比你早，也比張總早，我是頭一個。”
宋驗驗心裡過了一遍。張總。殘卷上的術法，偵測、暗控、強化、讀心，至少還有一種沒露面。
宋驗驗拉過凳子坐下，“你在銅礦提過這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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