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手心裡的種子猛地一跳，起了共鳴。
後院死一般寂靜。
許攸盯著宋驗驗，臉上的褶皺一點點鬆開。
“門是鏡子……你懂我。”他喃喃自語。
宋驗驗點點頭。
“鏡子照見的是你本人。嚷嚷著想回家，其實心裡盤算的，不過是想回到做選擇的那一刻，推翻重來。”
許攸不吭聲了。
臉上的神情來回變換，緊擰的眉頭鬆開，肩膀往下沉，總算卸下了防備。
他笑了出聲。
這次不加掩飾，沒硬撐。眼睛彎成一條縫，皺紋擠在一塊，笑紋歪歪扭扭的，說實話有點醜。
許攸連連點頭，“對。我想重新做個選擇。”
宋驗驗扯了扯嘴角。
“可你回不去了。在這兒耗了三十年。你的家人，你的朋友，你在那頭的所有家當……早沒影了。”
許攸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的垮了下去。
“我心裡都清楚。”他低聲說。
宋驗驗步步緊逼。
“所以這門永遠不會再為你開啟。你壓根就不想回家，純粹是不敢面對當初那破決定，擱這當逃兵罷了。”
許攸僵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鐵錘錘守在後院門口，手還死死摳著刀柄。她瞥見許攸的表情，這把控著半個潁川城的老古董，臉上的褶皺猛地鬆弛下來。她握刀的勁也跟著卸掉大半。
“害，這倔老頭……也沒想象中那麼是個硬茬。”她翻了個白眼嘀咕著。
溫言言縮在牆角，手指死死絞著帕子，眼睛首愣愣的看著許攸。帕子都快被她擰爛了。
大碗寬死死杵在伙房門口，勺子還捏在手裡一動不動。她瞅見許攸眼角的溼光，手裡的勺子捏緊了又鬆開。
許攸杵了半天。
轉過身，邁步往外走。
走到大門口，腳下頓住。
他回頭，視線掃過宋驗驗。
“你最後挑了留下。”許攸開口。
“對，我當初就選了留下。”宋驗驗點頭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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