潁川城亂了。陳安被中和暗控術後，那些被控制的人三年來做的決定，忽然都變成了問號。
城東的差役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巡邏。城北的守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站崗。流民營地的人不知道該聽誰的。
一個差役跑過來問。
“陳大人，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？”
陳安站在醫館門口，嘴唇張了張沒說出話。三年傀儡，三年執行命令。現在命令沒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宋驗驗走出來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能做什麼？”
陳安看著她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是傀儡。”
“只會執行許攸的命令。”
“現在你是潁川太守。”
“潁川需要你做決定，不是執行命令。”
陳安愣住了。做決定。三年了他沒做過一個。殼碎了裡面是空的。
“我……我能做什麼？”
“你做什麼都行。”
“但必須是你自己做的。”
陳安站在那裡。腳底紮了根但根斷了。
那天夜裡許攸來了。不是白天那種拄著木杖慢慢走的來法。是從城牆外首接翻進來的。三層術法全開，三十年的積累一次性全壓上來。
宋驗驗從睡夢中驚醒。種子在掌心炸跳，比白天撕陳安那次還猛。
宋驗驗從床上坐起來，嘴角還掛著白天沒擦乾淨的血痕。
“他來了。這老東西真瘋了！”
鐵錘錘第一個衝出來，刀己經出鞘。溫言言第二個光著腳，手裡攥著一把藥粉。大碗寬從伙房出來，手裡舉著燒火棍。關七七最後一個，手裡攥著斷成兩截的炭筆。
許攸站在醫館後院。月光照著。灰布長袍在動，不是風吹的，是術法在動。三層術法的光從袍子下面透出來，暗紅、白、金三種顏色交疊。把人裹成一個會發光的影子。
許攸開口，聲音沒白天那麼穩，帶著喘。
“最後一次。”
三十年沒全力運轉過術法，今晚全力了他也在賭。
“把種子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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