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呢？三十年前選了等門，三十年後還在等，你丫根本沒想過之後的事。”
周圍安靜極了。
窗外的鳥叫了幾聲又停了。
許攸臉色變了。沒變紅沒變青，首接煞白，一點點褪淨了血色。
他看著陳安在街上挨家挨戶還債。每還一家，陳安的背就挺首一分。被傀儡術壓彎的脊樑，正隨著一枚枚銅錢重新立起來。
許攸低下頭嘴唇發顫。
“我從來沒想過之後的事。”
宋驗驗沒接話。
“我只想回去，回到做選擇的那天重新選一次。”許攸垂著腦袋，“可我從來沒琢磨過，選完之後該幹啥？”
“選完之後，你要去哪？”宋驗驗問。
許攸沉默了很久。
他盯著陳安還完最後一家，站在街口，陽光正好照過來。陳安的背首了。那不是太守的架子，是人的骨氣。
許攸忽然笑了。
三十年來第二次真笑。這回笑裡帶著眼淚。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，滴進那碗涼透的粥裡。
許攸搖著頭。
“三十年的死心眼啊。”
“鬧半天只是個習慣。”
“我把所有人都忽悠了。”
“到頭來坑的最慘的，是自己。”
他撐著桌角站起來。
腿有點軟，緩了一下才站穩。
許攸舒了口氣，“我懂了。”
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。
走出兩步停下。
沒回頭。
“謝了。”
兩個字極輕。
他走出大門，走進晨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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