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上來了，那群潰兵。
中間圍著十一個人，外面是五十個人。
站在最前面的，是鐵錘錘。身前橫著扁擔。胳膊上的血幹了，結成了痂。
“五十個啊？來唄，誰怕誰啊！”
扁擔往地上一頓，她沒動。
擠在身後的，是那十個女兵。站最後面的是牛大壯。橫著木槍，渾身發抖。不是因為害怕。是憋著一股勁兒想往前衝。但他不敢動，鐵姑娘說了讓他站後面。
沒急著攻，老黑讓潰兵圍著。一圈圈收緊。等她累呢，老黑。
“他在拖時間呢，”鐵錘錘壓低聲音，“等咱沒力氣。”
“那咱咋整啊？”草鞋女人問。
“死都別退。”鐵錘錘說，“他想耗，咱就陪著耗。省點力氣。”
體力到底了。抬不起來了，手臂酸的要命。腿抖個不停。肌肉要罷工了，不受控制。
咬緊牙關，她繃住腹部。穩住重心。但不聽使喚了，這身體。大腦喊著收緊，肌肉卻想歇著。
衝上來個潰兵。擋了一刀，鐵錘錘差點沒拿住扁擔。打滑了，手指上。滿手心的汗，扁擔上還沾著血。
“鐵姑娘……”草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你……要不你退一步吧，啊……”帶著哭腔。
沒回頭，鐵錘錘。
退一步，就會退兩步。退兩步，就會跑。要是跑了，這幫人就真涼了。
扁擔換到左手。擦了把汗在衣服上。她又換回右手。
“肚子收緊啊！”嗓子都啞了，她喊道。
聽見了，草鞋女人。
看著鐵錘錘的背。首挺挺的，那個背。胳膊上帶著血。腿首抖。嗓子也啞了。可腰板就是首的。
往前邁了一步，草鞋女人。
站在了鐵錘錘身邊。
“肚子收緊。”聲音細的快聽不見了，草鞋女人說。
偏頭看了一眼，鐵錘錘聽見了。
站在旁邊，草鞋女人。雙腿分開，跟肩膀一樣寬。膝蓋彎著。第一天學的站姿，挺標準。
喉嚨發緊，鐵錘錘。
洗菜女人也站出來了。端著碗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還端著個碗。走到草鞋女人旁邊。把碗放在地上，穩穩的站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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