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七七一夜沒想通。她坐在城牆上，局勢圖攤在面前，手裡握著木炭，畫了擦，擦了畫。地圖被從城牆縫裡鑽進來的北風吹的嘩嘩響。木炭都快握不住了，手指凍的發僵。
天亮那陣子，鐵錘錘上來送飯。
兩個雜糧餅，一碗蘑菇湯。蘑菇的鮮味鑽進鼻子裡，湯還冒著熱氣，肚子跟著叫了一聲，關七七沒理。
“趕緊吃。”碗被鐵錘錘放在桌上。
關七七沒動。
“不覺得餓。”
鐵錘錘沒言語。雜糧餅被她掰了一塊，首接塞到關七七手裡。
手裡的餅，關七七低頭看了看，跟著咬了一口。涼了，沒味道。但還是嚼了。
鐵錘錘在旁邊蹲下，看了一眼局勢圖。箭頭和圈畫滿在圖上，有些地方擦了寫，紙都快磨透了。
“畫的啥這是？”
“預知術看的是什麼。”圖上的一塊被關七七指著，“看到的是結果，我以前用預知術。敵人從北門來，三天後到。贏，這就是戰鬥結果。”
一個方框，被她用木炭畫在紙上。
“結果，就是一張全圖。什麼都看到了。卻只看到終點。”
鐵錘錘想了想。
“這就是跑步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也就是跑步。”鐵錘錘攥緊了拳，“路上有多少坑，你知道嗎？就知道個終點在哪有啥用。”
關七七怔住了。
沒錯。
終點才是預知術看到的。不是路。
“以前跑馬拉松那會兒，”鐵錘錘接著說，“路線圖教練給我看過，哪有坡，哪有彎，哪要加速都交代了。可一真跑起來，全是意外在這路上。有人擋道，鞋帶鬆了，選錯了岔路口。”
“預知術就是路線圖啊。”圖上被關七七的手指點了一下。
“對啊。終點是路線圖告訴你的。得靠自己的腿啊，真要跑到終點。”
鐵錘錘被關七七看著。這說法絕了。
這個問題，她以前從來沒琢磨過。結果預知術給了，她就照做。既然看到敵人從北門來，就在北門佈防。那個方案，看到戰鬥會贏就按著打。
她從來沒去問過：為啥敵人偏從北門來？憑啥戰鬥就能贏？
結果就擺在那。為什麼，她不需要去問。
可現在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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