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齜牙咧嘴，心裡倒鬆口氣。可算說完了。茶館老闆在櫃檯後擦碗，一個碗擦三遍。馬小快注意到，老闆耳朵微動。他也聽見了。
集市上。
周耳朵蹲攤子前裝挑菜。
旁邊有人賣布。周耳朵知道那賣布的是袁紹的人。草鞋底下藏竹簡那傢伙。
“哎，聽說了嗎？”周耳朵嘴一滑，本來想說袁公的人來過，結果順嘴禿嚕成，“曹操的人來過，條件好像不錯……等等，我是不是說反了？”
旁邊賣豆腐的大嬸瞪大眼。
“曹操的人來過了？”
周耳朵臉紅了。
“我嘴瓢了。”
大嬸放下豆腐刀。
“這感情好。”大碗寬在遠處聽見，“說錯反而更真。叫什麼來著？天然演技！”
賣布的人抬頭瞥他一眼。
周耳朵心裡咯噔一下。說錯歸說錯，意思反倒傳到了。
他趕緊起身拎菜走人。腳步太快，險些撞翻賣豆腐的大嬸。豆腐刀磕案板上咚的一聲，嚇他一跳。豆腐被震的亂晃，差點滑落。大嬸趕緊伸手按住，狠狠瞪周耳朵。
宋驗驗站茶館對面巷子，看馬小快從茶館出來。
馬小快朝她點頭。手心還冒汗。他拿圍裙擦手，印出個溼手印。
宋驗驗沒吭聲。轉身走向集市。
周耳朵從集市那頭出來，瞧見宋驗驗，快步趕來。
“宋姐，我說劈岔了。”他壓著嗓子，“本來要說袁公，扯成曹操了。”
宋驗驗看他。
“意思到了沒？”
“傳到了啊。”周耳朵說，“賣布的那人瞅我了。”
“這就成。”宋驗驗說，“說錯也行。自然就好。”
周耳朵一愣，笑了。
“我是不是該多錯幾次？”
宋驗驗沒笑。
“一次管夠。”
她轉身離開。這嘴瓢，八成是今天最大收穫。越自然越真，越真越有人信。她手指繞袖口一圈，袖口粗糙，磨的指腹發紅，這觸感倒讓人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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