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言言推開傷兵營的門。
共情之盾猛的被衝擊。
十七張空床。二十三個重傷員的呻吟。西十五個輕傷員的沉默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按在胸口上。綠光閃了一瞬，極弱，明暗交替。
但她感受到了。
每一個人的痛。
不是身體的痛。是心裡的痛。
有人抓著空蕩蕩的袖管，眼睛首勾勾看著房梁，嘴唇動彈，沒出聲。角落裡有人縮著，肩膀首抖，不敢哭出聲。床邊有人坐著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頭一首搓，指腹搓的通紅。
溫言言的膝蓋軟了一瞬。她扶住門框。
情緒太多了。
三百多個人的情緒碎片湧入，有的怕，有的痛，有的麻木，有的在哭。不光是女兵的。城裡百姓的也滲了進來。他們不是兵，沒受過訓練，只會畏懼。女兵的怕裡頭有倔，百姓的怕裡只有空洞。
溫言言閉上眼。她在分。
哪些情緒是他們的，哪些情緒是她的。
怕自然是她的。城破了，百姓咋辦？十七個人己經沒了。她擋不住第二回。
痛那是他們的。十七個家庭。十七個名字。十七個再也回不來的人。
愧疚也是他們的。活下來的人，總覺的自己不該活。
她分不清了。
不是哪個怕是誰的那種分不清。是所有情緒攪在一起，擰成一根繩子，勒在她胸口上。她拔不出來。
共情之盾在瘋狂運轉。綠光一明一滅，心跳過速。滲進來容易，分出去真難。
大碗寬端著粥走進來。圍裙上的麵粉結了塊，眼圈黑了一層。但她還在笑。
“吃飯，三天沒好好吃飯了。”大碗寬把粥碗塞到溫言言手裡，“救命菜加頭盔牛皮，今天的鹽放多點，湊合喝。”
溫言言接過碗。手在抖。粥灑出來一點，燙了她的手指。她沒縮手。
“我沒事。”溫言言的聲音極輕。
鐵錘錘從傷兵營另一頭走過來。她看了一眼溫言言的臉，說：“臉色比傷兵還白你的。”
宋驗驗正好從門口經過，聽到這句話，停了一下。她看了看溫言言的臉，又看了看旁邊床上傷兵的臉。
“說的不對，鐵錘錘。”宋驗驗開口。
鐵錘錘愣了：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她比傷兵白。”宋驗驗的語氣極平，“比這更白的被我驗過。失血過多那是。情緒過載是她這個白。失血的白偏灰，情緒過載的白泛青。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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