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打就贏了。
鐵錘錘站在東門城牆上，風很大，從城外吹進來帶著泥土味和營火煙味。
她在看。
城下，東門敵軍正在撤退，一千人排成一溜往東走，走的不算快也不算慢，沒啥慌張也沒啥秩序，天黑了要回家。
他們是兵，一千個兵，三天前還在攻城，還在往城牆上射箭，還在架雲梯，這會兒在走。
鐵錘錘的手扶在城磚上，城磚被風吹的冰涼，涼意從指尖傳進來，傳到手腕，傳到小臂，手不抖了，鋼鐵意志的代價過了，脊椎不酸，膝蓋還在響，蹲了三天，關節嘎吱嘎吱的。
但她沒有歡呼。
城牆上女兵在歡呼。
“贏了，我們贏了！”
“他們撤了！”
“鳳棲城不是吃素的！”
有人拍手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抱在一起跳，一個女兵蹲在垛口旁邊捂著臉哭，不是傷心，是鬆了口氣，繃了三天的神經鬆懈了。
鐵錘錘看著她們，刀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三天熬下來沒人想笑，只想喘氣。
她轉頭，看了眼西門的方向。
西門也撤了，溫言言站在城牆上，把趙虎勸走了，五百人，一個都沒打，全走了。
走下城牆，膝蓋響了一聲，比前兩天輕，在城門口碰到了大碗寬。
大碗寬端著碗粥，臉上全是灰，頂著黑眼圈，在笑，說：“錘錘姐，喝粥。”
鐵錘錘接過碗，綠粥，救命菜加頭盔牛皮，喝了一口，說：“比昨天鹹啊。”
“多煮了一塊牛皮今天。”大碗寬說，“出汗出了三天，不得補回來啊？”
鐵錘錘又喝了一口，抬頭看著大碗寬，問：“所以，贏了是不打的功勞？”
宋驗驗從城牆根下面走過來，手裹布條，嘴唇乾裂，說：“不，贏的是溫言言。”
大碗寬有點懵圈，問：“啥意思？”
“西門，說了幾句話站在城牆上，五百人就走了。”鐵錘錘說，“死了十七個人我們打了三天，五百號人就這麼撤了，就因為她那張嘴？”
她心裡想，這算啥子事，砍了三天刀不如人家幾句話管用，就這，十年深蹲的功夫不如一張嘴，行吧，學說話以後我也幹，刀必須練好在這之前，刀練到位了說話的機會她才有。
大碗寬琢磨一陣。
“那是你打了三天的緣故。”大碗寬的聲音很認真，“幾句話能管用，沒你打的三天死磕？”
鐵錘錘看著她。
大碗寬的笑還在，眼角溼了，說：“打底是你說話是她，死磕到底你做到了她才能說動，這叫打配合，贏了輸了誰能說得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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