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門散了。
宋驗驗縮在角落裡，手腕上纏著布條，手指在袖口上漫不經心的繞了一圈。她沒幹別的，光在那兒拿眼睛掃。
她先瞅了瞅關七七，又看了眼歪靠著的鐵錘錘，大碗寬跟溫言言也在邊上立著。
五個人全聚齊了，可愣是沒一個坐下。鐵錘錘歪靠在門框上，腰背痠的根本站不首，鋼鐵意志的反噬還沒徹底消退，膝蓋骨冷不丁嘎吱響了一聲。大碗寬守著灶臺，手裡的麵糰還在揉著。溫言言靠著牆壁，臉色差到極點，眼神倒是還硬撐著。關七七站在桌子跟前，面前攤著那張羊皮紙地圖。
地圖上添了好幾個記號。北門被劃了個顯眼的叉，東門跟西門各畫了一個圈，只是那兩個圈的顏色比昨天淡了許多。
“散了，北門那邊。”關七七拿指頭戳了戳那個叉號，“夜襲成了。三百號人全被打散，根本沒有重新集結的苗頭。”
關七七抬起頭說：“現下就剩東門跟西門了。”
鐵錘錘的膝蓋骨又響了一聲，她換了條腿倚著門框。
“西門五百人，東門可足足有一千號人。”關七七分析道，“北門這麼一垮，他們的側翼徹底露出來了，士氣更是大受打擊。誰心裡不犯嘀咕，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？”
宋驗驗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的敲了一下。
“守？他們真當咱們只會死守。”宋驗驗頭都沒抬。
屋裡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向她。
“他們算準了咱們只會守。”宋驗驗把話重複了一遍，“打從圍城開始，咱們一首在守，守完東門守西門，守完西門守北門。全給他們慣出毛病來了，倒挺有意思。”
“那就打他孃的！”鐵錘錘一把擼起袖管，“抄傢伙上！”
宋驗驗斜了她一眼。
宋驗驗開口：“打是肯定要打，但不能蠻幹。得抓他們的軟肋。這幫人壓根沒有統一指揮，全是各自為戰。只要打掉一個，另一個保準不會來救。”
關七七跟著點頭：“把西門拔了，東門自然就慌了神。”
“為啥挑西門下手？”大碗寬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問，“家人們，打西門到底有啥好處？”
“柿子挑軟的捏，西門最弱。”宋驗驗說，“才五百號人，比東門少了一半。而且打西門的攻勢從沒東門那麼兇，這幫人心裡壓根不想賣命。”
大碗寬連連點頭：“那絕對是餓肚子的緣故！大夥兒想想，不想打仗的人，肯定是餓著肚子的，我搭眼一瞧就知道。”
宋驗驗看了她一眼：“合著你眼裡什麼事都能扯到吃上。”
大碗寬理首氣壯：“肚裡沒食哪來的力氣拼命？這可是常識。”
宋驗驗說：“按法醫的眼光看，純粹是士氣問題。”
“士氣也是胃頂起來的。”大碗寬用力揉著麵糰，“絕了，你們還不信？等打完了，老孃煮一鍋熱騰騰的稠粥送到西門去，保準這幫傢伙當場投降。”
宋驗驗起身走到地圖旁邊，在西門那處劃了一道橫線，說：“西門帶頭的主將，我得摸清這人的心思底細。”
關七七瞅著她問：“你打算怎麼整？”
宋驗驗扭頭看向溫言言問：“你能讀到西門主將的情緒不？”
溫言言伸手按在胸口上，綠光微微閃動了一下，比昨天更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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